文殊一愣。
“人间有句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林衍缓缓起身，望向阵外虚空，“天庭统治三界万载，收割了多少下界气运？制造了多少冤魂孽债？这些，天道都记着。”
他转身，看向文殊：“菩萨若真想调解，我倒有个条件。”
“道友请讲。”
“百年前，天庭以‘平衡阴阳’为名，从人间掠夺了三百六十五枚‘气运结晶’。”林衍一字一句，“我要天庭，全部归还。”
文殊脸色大变。
气运结晶！
那是人间每个王朝、每个文明凝聚的核心气运所化，一枚结晶，便代表一方文明的气数。百年前，人间正值乱世，群雄割据，烽烟四起。天庭以“平衡”为由，强行抽取了三百六十五枚气运结晶，导致人间气运大衰，此后百年，战乱不断，饥荒频发，百姓流离失所。
这件事，是天庭最大的隐秘之一，知情者寥寥。文殊也是成为菩萨后，才从佛祖那里得知。
“道友……如何知晓此事？”文殊声音发干。
“我在人间十年，走遍十三州，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易子而食。”林衍眼神冰冷，“后来我查阅史书，发现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人间的‘大衰败’，来得毫无征兆。于是我以星衍之道推演，才看到真相——是天庭，抽走了人间气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气运结晶，应该还储存在天庭的‘造化玉池’中吧？玉帝舍不得用，想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一举突破到天尊之境。可惜，他等不到了。”
文殊菩萨久久无言。
这件事，灵山是知道的。当年佛祖曾劝过玉帝，说此举有伤天和，必遭反噬。但玉帝不听，一意孤行。
“道友……”文殊艰难道，“此事关系重大，非我能决。”
“那就请菩萨回去，转告佛祖。”林衍语气坚定，“我的条件就这一个：归还人间气运结晶。做到了，我立刻撤去大阵，与天庭和解。做不到，那就战。”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菩萨请回吧。”
文殊菩萨看着林衍平静的面容，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他起身，合十一礼：
“贫僧定将道友之言，转达世尊。”
说罢，转身离去。
走出大阵时，文殊回头看了一眼。
混沌星衍大阵依旧运转，林衍的身影在阵中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人间融为一体。
文殊心中叹息。
他知道，佛祖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了。
灵山，大雷音寺。
文殊菩萨归来，将林衍的条件如实禀报。
殿中一片死寂。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色。
气运结晶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灵山高层，自然清楚其中内情。
“世尊，”普贤菩萨沉声道，“林衍此条件，天庭绝不可能答应。那三百六十五枚气运结晶，是玉帝突破天尊的关键，他岂会归还？”
“是啊世尊，”观音菩萨也道，“且不说玉帝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气运结晶已与造化玉池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必损天庭根基。届时天庭衰败，三界失衡，恐生大乱。”
诸佛纷纷附和。
唯有佛祖如来，始终沉默。
他端坐莲台，双目微阖，手指轻轻捻动佛珠，仿佛在推算什么。
许久，佛祖睁开眼，缓缓道：
“文殊，那林衍可说，若天庭不答应，便如何？”
文殊躬身：“他说……那便战。”
殿中再次安静。
战。
一个字，重若千钧。
若真开战，天庭与林衍之间，必有一方陨落。而以林衍展现的实力，加上混沌星衍大阵与人界气运相连，天庭胜算……不大。
届时，无论谁胜谁负，三界都将动荡。
“世尊，”文殊迟疑道，“弟子观那林衍，并非好战之人。他提此条件，或许……并非真的要战，而是想逼天庭让步？”
佛祖摇头：“你不了解他。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内心极坚。他既提出此条件，便是底线。若天庭不答应，他真会开战。”
“那……”文殊犹豫，“灵山该如何自处？”
这也是殿中所有佛菩萨关心的问题。
灵山向来超然物外，不插手天庭与下界之事。但此次不同，林衍这个“变数”的出现，已打破了三界平衡。若灵山再置身事外，一旦天庭与林衍开战，三界动荡，灵山也无法独善其身。
佛祖再次闭目，手指快速掐算。
他在推算天机，推算因果，推算未来种种可能。
殿中众佛屏息以待。
许久，佛祖停下掐算，长叹一声：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百年前天庭种因，今日得果。此劫，避无可避。”
“世尊！”众佛惊呼。
佛祖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文殊：
“文殊，你再往天庭走一趟。将林衍的条件，转告玉帝。同时告诉他——此乃人间因果，灵山不便插手。如何抉择，由他自己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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