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全省公安系统内激起层层扩散的涟漪。依托从陈国富电脑中恢复的详尽架构图和成员名单，“掘渊行动”指挥部迅速将指令下达到各涉案地市。一场规模空前的统一收网行动，在夜幕的掩护下，于全省范围内同步展开。
各地市，同步收网：
· 江州市： 凌晨两点，特警突击队突袭了“财富永动机”项目伪装成的“互联网金融创新中心”。主要头目正在电脑前指挥下属转移资金，被当场擒获。现场查获大量伪造的金融牌照、投资项目书以及尚未销毁的账本。
· 丽水县： 警方在该县一个偏远山庄端掉了“同心汇”的骨干培训窝点。数十名被深度洗脑的“家庭长”正在接受“如何发展下线、控制成员”的培训，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一些人甚至试图以“能量护体”等荒唐理由抵抗，被迅速制服。
· 滨海市： 海上缉私支队配合行动，在一艘准备出海的渔船上，截获了试图潜逃的“生命能量”区域引导师及其核心团队成员，同时查获了他们准备转移至境外的部分赃款（金条和加密货币冷钱包）。
……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省厅“掘渊行动”前沿指挥部。大屏幕上，代表已落网嫌疑人的光点在各市地图上不断亮起，逐渐形成合围之势。大量核心骨干落网，关键物证（账本、电脑、通讯设备）被固定，数个窝点被捣毁。行动取得了远超预期的阶段性胜利。
然而，林枫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悦。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省城指挥中心里，那间关押着陈国富的审讯室。这个“归一计划”的本省“舵主”，是连接庞大底层网络与神秘上层“引路人”的关键节点。他的沉默，是横亘在真相面前最坚固的壁垒。
省城指挥中心，审讯室：
审讯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林枫替换下了略显疲惫的老李，亲自坐到了陈国富对面。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将一叠刚刚收到的、全省各地成功收网的照片，一张一张，缓慢地推到陈国富面前。
照片上，是他那些曾经忠心耿耿、或嚣张或狡诈的“区域引导师”、“项目负责人”们，戴着手铐，垂头丧气的模样。有在办公室被按倒的，有在培训现场被包围的，有在码头被抓捕的。
陈国富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但依旧紧抿着嘴唇，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仿佛那些照片与他毫无关系。
“‘归一计划’在本省的枝蔓，已经被基本剪除。”林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陈国富，你苦心经营多年的王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你觉得，你还在为谁坚守？”
陈国富喉咙滚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你以为沉默就能保护那个‘引路人’？还是以为，他会在乎你的死活？”林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你不过是他众多‘舵主’中的一个，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你现在替他扛下所有，等他安全了，会记得你半分好吗？还是会庆幸有你这么个完美的替罪羊？”
陈国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枫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继续加压：“你搞出这么大阵仗，‘生命能量’、‘财富永动机’、‘同心汇’……三条线，针对不同人群，精神控制、金融诈骗、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巨大，受害者众多，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这些罪责加起来，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死刑，立即执行的可能性，非常大。”
“死刑”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陈国富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可以不在乎信徒，可以不在乎下属，但他无法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是，”林枫话锋一转，给出了唯一的生路，“如果你能积极配合，主动交代‘引路人’的身份、联络方式、犯罪网络的整体架构、以及资金最终流向等重要信息，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律，会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威逼与利诱，现实与恐惧，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张大网，紧紧缠绕住陈国富。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林枫，眼神复杂，充满了挣扎、恐惧和不甘。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显然，“引路人”积威已久，让他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依然心存畏惧。
林枫没有催促，他知道，这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他需要再加上最后一把火。
他拿起内部通话器，低声说了几句。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雷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递给林枫。
林枫将平板电脑转向陈国富，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被层层加密的、与“引路人”通讯的境外账号界面，以及雷战团队刚刚做出的、对该账号近期活动轨迹的分析报告。
“你看，”林枫指着报告上的结论，“就在我们抓捕你之后不到两小时，这个账号已经启动了一个预设的‘清理程序’，正在试图抹除所有与你和本省网络相关的痕迹。陈国富，你已经被放弃了。现在，是你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唯一机会。”
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清理程序”字样，陈国富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坚持，彻底粉碎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
这两个字，如同打开了一道闸门。陈国富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关于“引路人”的零星信息（他确实从未见过真人，所有联系均通过加密渠道），关于“归一计划”更宏大的野心（不仅仅是敛财，似乎还涉及通过精神控制影响特定人群，进行某种渗透），以及几条尚未被警方掌握的、隐秘的资金转移通道……
虽然“引路人”的真身依旧隐藏在迷雾中，但陈国富的开口，无疑为最终揭开“归一计划”的全貌，撕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口子。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一夜的雷霆行动与攻坚审讯，暂告一段落。但林枫知道，追捕那个隐藏在境外、遥控着庞大犯罪网络的“引路人”，将是一场更为漫长和艰巨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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