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同意合作，但这远非信任。对于他这样的犯罪头目而言，每一个新面孔都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猎手。
他没有立刻让“陈默”接触核心业务，而是提出了一个苛刻的“入职考核”：在三天内，针对他们正在使用的三个主要诈骗“剧本”（针对大龄单身女性的“婚恋投资盘”、针对股民的“内幕消息盘”、针对全职妈妈的“兼职刷单盘”）进行深度优化，并必须看到“成交率”和“平均单笔金额”的显着提升。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是赤裸裸的试探。
“接到任务了，难度很高。”雷战向林枫汇报，语气凝重，“对方只给了我们几段样例录音和基础话术，要求我们进行远程‘技术指导’，无法直接接触他们的业务系统。”
林枫沉吟片刻，道：“意料之中。‘火狐’是在测试‘陈默’的真实能力，更是在测试他的‘危险性’。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真的帮他们提升犯罪效率，而是获取信任，摸清架构。在不提供具体技术细节的前提下，从方法论和策略层面进行指导。”
“明白。”
雷战团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召集了局里经验丰富的预审专家和犯罪心理学顾问，共同会诊那几段诈骗录音。专家们从受害者的回应语气、提问方式中，精准剖析其心理状态和潜在顾虑。
基于这些分析，“陈默”向“火狐”提交了一份详尽的《沟通效率优化方案》。方案中，他避免给出具体的话术修改，而是着重阐述了“如何识别不同性格类型的受害者”、“如何在关键节点运用共情话术降低戒心”、“如何利用‘损失厌恶’心理促成大额投资”等原则性策略。这份报告专业、深刻，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参与犯罪活动的嫌疑。
同时，雷战利用技术手段，对“火狐”提供的几个用于测试的、无关紧要的引流页面进行了“优化”——他并未修改页面内容，而是调整了部分前端代码的加载逻辑，使得页面响应速度更快，视觉引导更符合“陈默”报告中提到的心理学原则。这种提升是真实可感的，却又在安全边界之内。
三天期限一到，“火狐”收到了这份策略报告和几个引流页面的性能优化结果。他亲自监督了内部测试，反馈令人震惊。采用了新策略的小组，“破冰”成功率和初期信任建立效率明显提升，优化后的页面停留时间和用户互动率也有显着增加。
“陈默”用他超越普通“狗推”的视野和专业能力，初步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用。”“火狐”再次联系“陈默”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后，你每周提交一份各团队的‘业务’分析报告，指出他们沟通中的问题。另外，我开始让你接触一部分‘客户’数据（脱敏后），你需要帮我建立更精准的‘客户’画像模型。”
“可以。但我需要相应的权限和更深入的数据，否则分析只能是隔靴搔痒。”“陈默”适时地提出了要求，态度不卑不亢。
这一次，“火狐”没有立刻拒绝。沉默了片刻后，他授予了“陈默”一个更高级别的内部论坛访问权限，可以查看部分经过处理的“成功案例”分析和团队绩效数据。
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通过这个内部论坛，雷战团队如同拿到了一把窥探犯罪集团内部的钥匙。他们开始清晰地看到这个组织的架构：
· 顶层：“火狐”及其少数几个核心副手，负责战略决策、资金转移和与园区保护势力的对接。
· 中层：数个“战区”负责人，分别管理不同诈骗剧本的团队。
· 底层：大量的“狗推”（一线诈骗人员）、“键盘手”（负责养号、引流）以及负责洗钱的“水房”。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这个团伙内部有着严格的“培训体系”和“绩效考核”，甚至有一套基于数据的“人才晋升”通道，俨然一个运作成熟的黑产企业。
“林队，摸到骨架了！”雷战兴奋地汇报，“而且，我们通过分析论坛后台日志和几个核心成员的访问习惯，结合‘火狐’偶尔在线时暴露的网络特征，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确定他的物理位置就在‘金樽娱乐园’的A区3号楼顶层！那里很可能是他的指挥中心！”
林枫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网络架构图和“火狐”的精准定位，目光锐利：“干得好！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核心资金的汇聚地址，需要掌握‘火狐’及其核心成员的明确身份信息，需要找到能将他们与国内具体案件直接关联的铁证！”
“陈默”的身份暂时安全，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必须不断提供价值，才能换取更核心的情报，同时又要极度小心，不能触及“火狐”真正的敏感地带。
下一次的“每周报告”，“陈默”必须拿出更具冲击力的“成果”，才能赢得进入下一个核心圈层的门票。一场关于智慧和胆量的拉锯战，在无形的网络上激烈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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