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比安全屋的更浓烈，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林枫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植入技术非常高超”、“至少数月甚至更久”。
史密斯博士不是临时被胁迫，而是被长期、精密地控制着。这背后代表的渗透力和资源，让人不寒而栗。“引导者”组织的触角，远比他们最初设想的更广、更深。
加密通讯器传来轻微的震动，是雷战（赵默）发来的更详细汇报。除了确认助手服毒自尽、现场未搜到有价值物品外，还附上了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是从那艘“浙海渔588”渔船附近，一个被雷战临时布置的定向收音装置捕捉到的。
音频背景是海浪和码头噪音，中间夹杂着几句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低语，经过降噪和增强处理，勉强能分辨出几个词：
“……信号……确认……‘摆渡人’……接应失败……启动……‘备选航道’……”
“……‘深渊’……需要……新的……‘坐标’……”
摆渡人！深渊！坐标！
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针，刺入林枫的神经。“摆渡人”很可能就是“卡戎”的另一种称呼！“深渊”指向何处？是真实的海洋深渊，还是某种代号？“坐标”又是什么？是地理位置，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结合史密斯博士提到的“卡塔琳娜海沟”，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浮出水面：这个组织，他们的活动、他们的“卡戎计划”，与海洋，尤其是深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林顾问。”李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枫转身，看到李志明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
“李总监，博士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严密监护。”林枫说道，目光审视着对方，“关于那位助手，以及博士最近接触过的所有项目，尤其是与深海勘探、极端环境研究相关的，我希望公司能提供最详细的资料。这关系到博士的安全，也关系到论坛的顺利进行，更是我们安保评估的关键部分。”
李志明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让人整理！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上下都非常震惊和重视。一定会全力配合调查！”他表现得无比诚恳，但林枫注意到，在他提到“深海勘探”时，李志明的瞳孔有微不可查的收缩。
他在紧张？还是在隐瞒什么？
“另外，”林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袭击者目标明确，手段专业，并且可能有内部接应。我建议，立刻对安保部，尤其是能接触到博士行程和会议中心安保布置的人员，进行一次内部审查。”
李志明脸色微变，显得有些为难：“林顾问，这个……内部审查牵涉面比较广，需要走流程，而且容易引起人心惶惶，会不会影响论坛筹备？”
“安全无小事，李总监。”林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隐患不除，才是最大的风险。我相信总公司聘请我们，也是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审查可以由我们‘磐石’主导，贵公司派人配合，尽量控制影响范围。”
李志明沉吟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吧，我会向上面汇报，尽快安排。”
就在这时，林枫的手机再次震动，是沃尔夫（王铁）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船有鬼，盯死了。”
看来沃尔夫和雷战并没有完全撤离港区，而是暗中盯住了那艘“浙海渔588”。这种死士出现的地方，绝不简单。
林枫心中迅速做出决断。医院这边有警方和公司的人守着，史密斯博士短期内无法提供信息。蓝海科技内部的审查需要时间，而且李志明态度暧昧，难保不会走漏风声。眼下最直接、最可能的突破口，就在那艘渔船上！
他必须去港区！
“李总监，这里就交给你和警方了。我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些紧急情况，关于审查和资料的事情，我们保持联系。”林枫对李志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啊？林顾问你要走？这里……”李志明有些错愕。
“我的同事会留下协助。”林枫指了指旁边一名刚刚赶到的、穿着“磐石”制服（也是调查组安排的人）的队员，然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医院，夜风带着凉意。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紧张和药物残留而产生的细微躁动。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位于港区边缘、与沃尔夫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车子驶入霓虹闪烁的夜色，向着那片充满咸腥、混乱与未知的港区疾驰。
在车上，林枫通过加密频道与雷战取得了联系。
“赵工，渔船有什么动静？”
“目标船只‘浙海渔588’自我们离开后，没有任何人员上下，但船上的通讯设备在半小时前有过一次短暂的低功率启动，信号特征与助手之前发送的加密信号有部分相似，但更隐蔽，目的地无法追踪。”雷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王铁在一点钟方向的废弃仓库顶楼建立观察点，我目前在三点钟方向的吊车控制室，视野覆盖良好。”
“我二十分钟后到。”林枫沉声道，“准备好，我们可能需要登船检查。”
“明白。已初步扫描，船体结构有异常，存在非标准加装的隔层或设备舱。常规登船检查理由？”雷战问。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怀疑其与一起涉及公共安全的非法信号传输事件有关，必要时，行使‘特殊调查权’。” 这是陈组长在他们出发前授予的、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的尚方宝剑，虽然不能轻易使用，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收到。”
通讯结束。林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快速休息。港区、渔船、深海、卡戎、摆渡人……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旋转、碰撞。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艘看似普通的渔船，很可能就是连接“引导者”组织、 “卡戎计划”与那片神秘“深渊”的关键节点！
这一次，他要亲手揭开这深海之下的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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