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源于神经末梢被强行激活、过度放电带来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骨骼和肌肉纤维间乱窜，每一次脉冲都带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林枫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便是如此。
他发现自己被牢牢束缚在一张冰冷的、倾斜的金属椅上，材质似乎是某种医疗级合金。柔韧而坚固的约束带紧紧固定着他的手腕、脚踝、腰部和额头，将他所有的挣扎都限制在毫米级的范围内，连转动脖颈都异常困难。
视野所及，是一片刺眼的纯白——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都散发着均匀而冷漠的光线，找不到任何阴影或瑕疵。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辛辣，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精密仪器和化学试剂的冰冷气息。
这里就是“净化间”。
他的伪装衣物和装备早已被除去，换上了一套灰色的、单薄的无菌服。颈侧被麻醉命中的地方依旧传来麻木感，但更强烈的，是来自太阳穴、脊椎以及四肢内侧电极贴片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低强度电击和药物注入带来的灼热感。
“你的生理指标正在恢复。很好。”
一个平和、经过电子处理、无法分辨原声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是“渡鸦”，或者是他手下的技术人员。
林枫没有回应，只是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对抗着身体的痛苦和不适，大脑飞速运转。他尝试收缩肌肉，感受约束带的强度；细微地移动眼球，观察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墙角那几个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红蓝光的球形探头，头顶可能是全息投影仪或注射装置的复杂机械臂。
“我们知道你的身份，林枫警官。”“渡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从你踏入‘锈带’小镇开始，你的生物信息就已经在我们的数据库中了。一个被停职、被通缉的‘黑警’，竟然能摸到这里，不得不说，你的能力和毅力，令人印象深刻。”
林枫心中一沉。对方果然掌握了他的背景！这比他预想的更糟。
“你们……和陷害我的那些人，是一伙的？”林枫沙哑着开口，既是试探，也是为了争取时间，感知身体状态，寻找可能的脱困契机。他注意到，每当那电子音说话时，脊椎处的电极刺激会略微减弱，似乎系统资源在向音频或监控倾斜。
“利益相关方而已。”“渡鸦”的回答模棱两可，“我们关注的是更宏大的图景。而你，林枫警官，你本身，以及你带来的那些……被动了手脚的‘信标’，都成了这个图景中意外的变量。”
这时，林枫感觉到束缚着他手臂的金属环内侧，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针尖刺入了皮肤，一股冰凉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与此同时，头顶的机械臂移动过来，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一道细小的红色激光束扫描着他的瞳孔。
“我们在分析你的应激反应模式，神经传导速度，以及面对生理压力和心理压迫时的决策倾向。”“渡鸦”如同在解说一个实验，“你的身体数据，尤其是你在极限压力下表现出的坚韧和适应性，非常有研究价值。这或许能帮助我们优化下一代‘卡戎单元’的……‘载体’筛选标准。”
“卡戎单元”？“载体”？林枫捕捉到这些关键词。他们是在用活人做某种实验！那些失踪的“开拓者号”船员和贫民！
“你们把那些人怎么了？！”林枫猛地挣扎了一下，约束带勒进皮肉，传来剧痛，但金属椅纹丝不动。
“他们参与了伟大的进化。”“渡鸦”的语气依旧平淡，“从孱弱的、受限于血肉之躯的旧人类，向更高效、更适应新环境的形态过渡。当然，这个过程需要筛选，也需要……付出代价。”
更多的药物被注入。林枫感到一阵眩晕，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心跳在药物的作用下不断加速，胸腔里仿佛有一面鼓在擂响。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和攻击欲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这是神经兴奋剂和情绪调节类药物混合作用的典型效果！
他们不是在拷问，而是在进行一场活体的、残酷的生理和心理极限测试！
“停下……你们这群疯子！”林枫低吼着，努力保持意识的清醒。他回想起在警校接受的抗药物审讯训练，回想起在一次次生死任务中锤炼出的意志力。他必须对抗这些药物的影响，必须保持思考能力！
他开始刻意地、深长地呼吸，试图通过控制心率来对抗药物效果；他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地图细节、回忆队友的特征、甚至默诵警察条例，用高度集中的逻辑思维来抵御药物引发的情绪混乱。
“有意思。”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在C-7型神经兴奋剂和K-33情绪诱导剂的混合注射下，心率增幅低于预期15%，皮质醇水平上升缓慢……你的生理耐受性和心理稳定性，确实超出常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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