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五被铐在江州市局审讯室的特制椅子上，灯光打在他略显狰狞的脸上，那道疤痕愈发明显。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手臂经过简单包扎的林枫，和李锐一起，坐在他对面。
审讯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林枫没有急着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孙老五，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在这种寂静中滋生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老五的呼吸从最初的粗重，逐渐变得有些紊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
“孙老五，”林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仓库那边，你的人，该招的都招了。你以为你还能扛多久？”
孙老五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不知道？”林枫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王小斌你认识吧？他可是清清楚楚地指认了你，说你右边眉毛上有道疤，像蜈蚣。他还听见你打电话，叫对方——‘蜂鸟’。”
听到“蜂鸟”两个字，孙老五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但那瞬间的惊惶没有逃过林枫的眼睛。
“什么蜂鸟麻雀的，我不认识！那小子胡说八道！”孙老五梗着脖子否认，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强硬。
林枫不与他争辩，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躲在江州，用的那张不记名电话卡，最近一周，频繁联系一个号码。需要我告诉你那个号码的机主是谁吗？”
孙老五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显然没想到警方连这个都查到了。
“孙老五，”林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你只是个小角色，一个看守，一个跑腿的。为了上面那些人，把你自己彻底搭进去，值得吗？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涉嫌参与有组织犯罪……这些罪名加起来，你这辈子还能看到监狱外面的太阳吗？”
李锐适时地将一叠照片推到孙老五面前，上面是仓库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青少年惊恐无助的脸，以及他们被拘禁环境的照片。
“看看这些孩子，”李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最大的才十七岁！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精神控制？非法拘禁？你想过他们的父母吗？”
孙老五的目光扫过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
林枫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加大心理攻势：“你现在开口，算你立功表现。告诉我们‘蜂鸟’是谁，在哪里，你们怎么联系，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可以向法院说明情况，给你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审讯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孙老五粗重的呼吸声。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金属椅面上。他内心的防线正在崩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江州的同事进来，在林枫耳边低语了几句，递给他一部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
林枫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孙老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不说，没关系。技术部门刚刚恢复了你这部手机里删除的数据。你和‘蜂鸟’的加密通讯记录，虽然大部分被清理，但还是找到了一些残留的信息碎片。需要我念给你听吗？关于上次‘货物’（指青少年）转移失败的汇报？还有……‘老师’对这次行动失利表示不满的指示？”
“老师”这个词从林枫口中说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孙老五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嘶声道：“你们……你们连‘老师’都……”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孙老五瘫在椅子上，声音沙哑，“‘蜂鸟’……是钱卫，就是‘星河互娱’那个跑路的钱卫……是他直接联系我，给我下达指令……”
“怎么联系？他在哪里？”林枫追问。
“每次都是他单线用加密软件联系我，号码每次都不一样。上次联系，是仓库出事前一天，他让我准备好转移‘货物’，说风声紧。后来仓库出事，他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我。我试着联系过他一次，那个号码已经废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可能……可能已经出境了……”
钱卫就是“蜂鸟”！虽然他可能已经潜逃，但确认其身份是一个重大进展。
“‘老师’呢？他是谁？”林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老五的脸上露出了更深的恐惧，他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师’从来只存在于‘蜂鸟’的口中，他非常神秘，我们都只知道有这个代号，但从来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他是谁……‘蜂鸟’说，‘老师’是引领我们走向‘新家园’的智者，是一切的主宰……”
主宰？林枫心中凛然。这个“老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神化的角色，其控制欲和危险性，可见一斑。
“你们所谓的‘新家园’，到底在哪里？是什么地方？”李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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