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笔在“目标明确”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一个更精妙、更隐蔽的模式在他脑中成型:
是否存在一个核心人物(比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窃贼),他伪装成装修工头或者资深工人,利用工作在不同小区流动。他负责精准踩点,记录目标。但他自己不动手。他将“作案订单”和“钥匙/开锁信息”,通过某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传递给另一个(或几个)完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只通过网络或单线联系的“执行者”。“执行者”根据指令,在指定时间前往指定地点,用提供的方法开门行窃。由于“执行者”与“策划者”在现实中没有交集,甚至彼此不认识,而“策划者”案发时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在工地干活),这就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犯罪闭环!
这个推演,让林枫后背渗出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对手对现代侦查体系的弱点洞若观火,极其狡猾。
他立刻将自己的推理,用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看懂的、看似随笔涂鸦的符号和缩写,记录在那张“废纸”的空白处。他没有明确指出嫌疑人,而是勾勒出了“策划者”与“执行者”分离的犯罪模型,并重点提示了从“近期在多个案发小区有登记记录的装修队伍”入手,核查其中是否有身份存疑、或特别关注住户财物情况的工人。
做完这一切,他将纸张仔细卷好,藏在身上。下一次那个辅警来时,他必须想办法还回去,并暗示对方将这份“加了料”的废纸,“无意间”放回原处,或者传递给可能正在为此案头疼的专案组成员。
完成这次大脑的极限奔跑,林枫感到一种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亢奋。在绝对劣势下,仅凭有限信息和纯粹的逻辑,撕开“完美”假面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回了对自己能力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在破解这个“完美不在场证明”模型的过程中,他仿佛获得了一副全新的眼镜。他戴上这副眼镜,重新审视自己身陷的“黑警”圈套。
那个针对他的局,何尝不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完美犯罪”?所有证据都严丝合缝地指向他。但只要是人为设计的“完美”,就必然存在其内在的逻辑支撑点和相应的脆弱点。
他之前一直试图在证据链上寻找漏洞,但对手准备充分,硬碰硬很难。现在,他转换了思路:
这个诬陷我的“完美”圈套,它的“策划者”和“执行者”分别是谁?它的“不在场证明”又是什么?
内部的那个败类,是“策划者”还是“执行者”?或者兼而有之?
张胜的死亡,是计划内的“灭口”,还是计划外的“意外”?
那笔连号新钞,是收买张胜的“报酬”,还是故意留下指向我的“伪证”?
通过破解盗窃案锻炼出的思维,让他开始从更高、更结构化的维度,去解构自己所处的迷局。他隐隐感觉到,抓住那个内部败类,关键不在于证明自己没做,而在于证明“他”做了,以及,他是如何与其他“执行者”配合,共同完成了这个针对他的“完美犯罪”。
阴影中的推演,不仅是为了解决他人的案件,更是为了照亮自己脚下的生路。林枫闭上眼睛,大脑开始以新的模式,高速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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