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为了提升我们‘巅峰’的竞争力,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基础薪资下调百分之十。”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吸气声。
钱有为像是没听见,继续道:“但是!绩效奖金会相应提高!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嘛!我们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不是混日子的绵羊!”
画饼加抽鞭子,经典组合拳。
“第二件事,”钱有为声音提高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丝虚伪的惋惜,“我们工作室,不养闲人,更不养……没有团队精神,对领导缺乏基本尊重的人。”
他的目光,像装了GPS一样,精准地锁定在刚刚站起身的陈默身上。
“陈默。”
全工作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陈默僵在原地。
“昨天,我钱某人第一次来工作室视察,希望大家能有个见面会,互相熟悉熟悉,提振一下士气。通知是下午三点,所有人都到了,”钱有为的声音冷了下来,“唯独你,陈默,缺席了。理由是什么?你在宿舍睡觉?”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因为连续通宵48小时攻克副本,刚躺下不到两小时。但看着钱有为那副“我不听解释我只认结果”的表情,还有旁边苏清雪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他把话又咽了回去。解释,在这种时候,苍白得可笑。
“无组织,无纪律!”钱有为猛地一挥手,“像你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巅峰’容不下!现在,立刻,去财务结清工资,收拾东西,走人!”
辞退。
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陈默的耳膜,直扎进脑子里。他甚至能听到周围同事传来的,混合着同情、庆幸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细微议论声。
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让他一阵眩晕。三年,他就换来这么一句“害群之马”?
他想争辩,想怒吼,想把键盘砸在那张油腻的脸上。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然后,又一点点松开。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磨痕累累的马克杯,几本卷了边的游戏攻略笔记,一个边缘掉漆的移动硬盘……
经过苏清雪身边时,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冷冽的香水味。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着头,对钱有为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从容而疏离。
陈默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抱着那个寒酸的纸箱子,走出那栋熟悉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望了一眼工作室所在的楼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就这么……结束了?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失重感袭来。城市依旧喧嚣,但他的立足之地,没了。
回到那个月租八百,除了床和电脑桌几乎转不开身的地下室出租屋,陈默把纸箱子扔在墙角,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
失败。失业。母亲的催婚。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必须回家。在这个城市,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成了问题。
掏出手机,订了一张明天回老家的高铁票。然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明天回来。”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但紧接着,那熟悉的套路就来了,“哎呀太好了!正好,我跟你张阿姨都说好了,那姑娘明天晚上就有空!你回来刚好见见!这次你可不能再找借口溜了!”
陈默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相亲,在他此刻的人生谷底,显得格外讽刺和难以忍受。
“妈,我……”他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其实……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啥?!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啥时候的事?姑娘哪的人?干啥工作的?长得怎么样?这次一起带回来给妈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陈默晕头转向。
谎话一旦开口,就只能用更多的谎话去圆。
“她……她工作挺忙的,不知道有没有空……”他支支吾吾。
“忙啥忙!再忙还能不见公婆?”母亲态度坚决,“就这么说定了!你要不把我儿媳妇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陈默绝望地捂住了脸。
女朋友?他上哪儿去变个女朋友出来?去大街上抢吗?
烦躁地抓起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某个小众的,带着点灰色意味的APP图标,映入他的眼帘——“租了吗”。
一个专门提供各种“租赁”服务的平台,从租车、租相机,到租伴郎、租家长……当然,也包括租女友/男友。
以前他当笑话看来着。
现在……他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图标。
注册,筛选条件:女性,25-30岁,气质佳,用于应付父母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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