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底的黑暗,不再绝对。
苏清雪那濒临消散、混杂着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冰冷气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我那近乎寂灭的真灵中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神狱塔以近乎本能的稳固之力压制着我意识的剧烈波动,防止这最后一点真灵之火因过于激烈的情绪而提前熄灭,但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刺痛,却如同烙印般清晰。
清雪……她在呼唤我。不,是她的生命本源在崩溃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九天暖玉……那传说中的至阳至暖奇珍,是她唯一的生机!
我必须去!我必须拿到它!
这念头如同野火燎原,在我残存的意志中疯狂燃烧,甚至暂时压过了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的虚弱与剧痛。塔身似乎感应到了我这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偏执的意志,微微震动起来。那些沉淀在塔身之中、来自万族敬仰的纯净愿力,以及这段时日以来被炼化吸收的海量天材地宝精华,被以一种极其精细而高效的方式调动起来,不再仅仅用于温养和修复,而是开始……强行“灌注”!
并非粗暴地注入我那残破的灵海和经脉——那只会加速我的崩溃。而是以一种神狱塔特有的、我尚无法完全理解的玄奥方式,将这些精纯的能量,转化为最基础的生命力与行动力,直接支撑起我这具近乎“空壳”的肉身!
仿佛一具早已失去动力的精密傀儡,被强行注入了最原始、却也最直接的“燃料”。
秘殿之内,一直守候在温灵玉榻旁的云韵宗主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到,玉榻上那个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手指!紧接着,是眼皮的剧烈颤动!
“林枫?!”云韵失声惊呼,立刻就要上前探查。
然而,没等他靠近,一股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抗拒意念,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他轻轻推开。同时,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他识海中的、嘶哑而断续的神念传音:
“师……尊……清雪……危……九天暖玉……北原……我必须……去……”
“不行!你现在的状态,怎么能……”云韵急声道,下意识就要阻止。
“没……时间……争论……”我的神念变得更加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帮我……准备……最快……去北原的……方式……地图……信息……不要……惊动……其他人……”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神念传出,玉榻上,我那具枯槁的身体,竟然在云韵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和更剧烈的气息波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彻底碎裂。
但,终究是坐起来了。
这不是恢复,而是透支,是神狱塔以消耗那些来之不易的积累为代价,强行驱动这具残躯!
云韵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看着“我”那空洞却燃烧着某种可怕意志的眼眸,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他了解我这个弟子(或者说记名弟子)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尤其是涉及到他在乎的人,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更何况,苏清雪的情况,他也从青阳城急讯中知晓,确实危在旦夕。
“……你……能撑多久?”云韵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知道……拿到暖玉……之前……不能……倒下……”我的神念回应,每一个字都仿佛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云韵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断与心痛。“好!我给你准备!但你答应我,若事不可为……若你感觉自己真的要消散了……立刻停下!清雪那孩子……也不希望你为她彻底灰飞烟灭!”
我没有回应。停下?拿到暖玉之前,没有停下这个选项。
云韵不再多言,他迅速行动起来。作为青云宗宗主、联盟核心,他的效率极高。
首先,他以最高权限,调阅了宗门以及联盟秘库中所有关于“九天暖玉”和“极北之地”的记载。古籍中关于九天暖玉的描述极少,只言片语,皆指向北原最深处、被雪族视为圣地的“无尽冰渊”,且提及雪族对此物守护极严,视若性命。
其次,他亲自挑选了一艘速度最快、隐匿性最佳的小型单人飞梭“逐影”,并为其填充了最高品质的灵石,设定了直指大陆最北端“北风城”的航线。北风城,是人类疆域在北原边缘建立的最后一座大型据点,再往北,便是雪族统治的苦寒之地。
然后,他将整理好的、关于北原地理、雪族风俗、可能遭遇的危险区域以及“无尽冰渊”的零星传闻(大部分是猜测),全部录入一枚特制的玉简。同时,他将自己珍藏的几瓶顶级保命丹药,以及一件能够抵御极端严寒的“赤炎羽衣”,也一并放入飞梭。
最后,他动用自己的权力,暂时屏蔽了疗伤秘殿周围小范围的监控与探查,并对外宣称林枫伤势有微妙反复,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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