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靠山屯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合作社的粉条作坊和养殖场已经步入正轨,新开辟的几十亩试验田里,冬小麦刚冒出嫩绿的芽尖,给黄土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毯。
林晚从养殖场巡查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检查鸡舍时蹭上的石灰粉。她现在每天脚不沾地,合作社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过问,人瘦了些,精神头却越发足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村民们见了她,都亲热地喊一声“林社长”或“晚丫头”,那语气里的尊敬和信赖,是做不得假的。
刚回到合作社那间简陋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门帘就被掀开了。陆远征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回来了?养殖场那边没事吧?”陆远征走进来,很自然地把手里拎着的军用水壶拧开递给她。里面是温热的糖水,他一直给她备着。
“没事,都好着呢。”林晚接过水壶喝了几口,甜意从喉咙一直润到心里,她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包上,“这是什么?”
陆远征把东西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分量不轻。“打开看看。”
林晚疑惑地解开系着的麻绳,剥开厚厚的牛皮纸,里面是几本崭新的书籍,最上面一本封皮上,赫然印着《数学》两个大字,下面还有《物理》、《化学》、《政治》、《语文》,甚至还有一册《英语广播讲座》。
林晚愣住了,手指有些发颤地抚过那些崭新的封面。这是……高考复习资料?1977年的秋天,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声春雷,已经传遍了神州大地,自然也震动了靠山屯。只是这偏远山村,想弄到一套完整的复习资料,难如登天。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林晚抬起头,看向陆远征。男人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托战友弄的,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凑齐。”陆远征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能想象到这其中的不易。现在这种资料,在黑市上都是有价无市,需要动用不少关系和人情。
“一套给你,一套……给我自己。”陆远征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林晚这才注意到,包裹里面确实是同样内容的两套书。她心头猛地一跳,看向陆远征:“你……让我也参加高考?”
陆远征点了点头,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长腿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政策下来了,机会难得。我家里……也来了信,希望我能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合作社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以及远处村民劳作的隐约吆喝声。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穿越而来,绑定系统,最初的目的是活下去。后来,是想带着这群淳朴又困苦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现在,靠山屯的合作社刚刚走上正轨,她的“盛世种田系统”也因为她带领村民致富的贡献值而升到了三级,解锁了更多先进的农业技术和规划蓝图。她从未想过离开,这里已经是她的根,她的战场。
但陆远征不同。他本就是京城来的知青,家世看来不一般,只是因为受伤和某些原因才滞留在此。如今国家拨乱反正,高考恢复,对他来说,无疑是返回原有轨道,展翅高飞的最佳时机。
林晚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颤动,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是大好事啊!”她拿起那本《数学》翻了翻,“这些资料太及时了,我们一起复习!”
陆远征看着她明亮的笑容,眼神深邃,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
林晚和陆远征要复习考大学了!
村民们反应各异。
老村长李福满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找到林晚:“晚丫头,你……你这是要走了?”语气里是全然的舍不得和担忧。林晚现在就是靠山屯的主心骨,她要是走了,这刚刚红火起来的合作社可咋办?
林晚赶紧给老村长倒了碗水,笑着解释:“福满叔,您放心,我不走。我就是复习看看,多学点知识,以后能把咱们合作社搞得更好。您想想,要是咱合作社以后有自己的大学生,说出去多气派?跟县里、省里谈生意也更有底气不是?”
李福满将信将疑:“真不走?”
“真不走!我林晚说话算话,靠山屯就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林晚语气斩钉截铁。
李福满这才稍稍放心,脸上又有了笑模样:“那就好,那就好!读书是好事,你尽管复习,合作社的事,有我们这帮老家伙帮你盯着!”
翠花婶则是另一种反应,她拍着大腿,逢人便说:“瞧瞧!瞧瞧!我就说晚丫头和陆知青不是池中之物!这就要变成金凤凰飞走了!唉,就是可惜了……”她挤眉弄眼,意思是可惜这两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周小兰、铁柱这些年轻人,则是纯粹的羡慕和支持。
周小兰摸着那些崭新的复习资料,眼睛都在放光:“晚姐,你真厉害!还要考大学!我……我要是也能读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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