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偶尔被简短的对话打破。
“夜鹰,”石盾处理完自己的伤口,看向一直保持警戒的同伴,“十年前……你醒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夜鹰靠在岩壁上,望着裂隙上方朦胧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冷。”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飘忽,“然后是……空。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脑子里有很多破碎的画面,但又什么都抓不住。只记得……应该保护什么人,但那个人……不在了。”
“王队长找到你的时候呢?”
“他给了我一碗热汤。”夜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用地下一种发苦的根茎熬的,难喝得要命。但……很暖。他说,‘小子,没死就起来,长夜还长着呢,别躺尸。’”
很王铁山的风格。石盾眼中掠过一丝怀念。
“巨岩呢?”夜鹰反问。
“我?”巨岩闷声道,“我醒来就在一堆石头里。旁边是我的隆隆石,它用身体挡着塌方。我好像……在护着什么,但记不清了。就记得……不能让它再被埋着。”
简单的叙述,却透露出沉重的过往。每一个守夜人的苏醒,都伴随着失去和创伤。
“顾星,”石盾忽然看向一直闭目调息的少年,“你呢?第一次知道自己和星蚀绑定时,怕吗?”
顾星缓缓睁开眼。怕?当然怕过。灰港的火焰,母亲的昏迷,沈望冰冷的警告,还有体内那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狂暴力量……
“怕。”他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
就像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推进维生舱。
就像眼睁睁看着老夫子他们生活在随时可能被强拆的棚户区。
就像……如果β-03为了救他而死。
“所以得变强。”巨岩闷闷地总结,“强到能抓住想抓住的,护住想护住的。”
“变强需要代价。”夜鹰冷笑,“你看我们,看王队长,看留下‘余烬炸弹’的那位前辈。力量,从来不是免费的。”
“我知道。”顾星平静地说,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裂痕的结晶右臂上,“我付得起。”
只要终点值得。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只是疲惫,多了一些东西。一种共同的、在绝境中淬炼出的理解,一种无需言说的、背靠背的信任。
顾星感觉体内那缕能量流转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右臂深处的火种,仿佛也被某种外界的东西(是同伴们的话语?是这短暂安宁的氛围?)所触动,微微亮了一下。
他看向裂隙上方那灰白的光。
虽然微弱,虽然经过无数过滤和折射,但它终究是来自外界的光。
就像他们这些人。伤痕累累,挣扎在黑暗边缘,但心里那点不想放弃的念头,那点想要守护什么、追寻什么的执着,就是他们自己的“光”。
或许微弱,或许随时会熄灭。
但只要还亮着,路就还能走。
就在顾星心绪微微起伏时,被他搂在怀中的β-03,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在顾星和其他三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中——
火恐龙那双紧闭的、幽蓝色的龙瞳,缓缓地,睁开了。
【星蚀刻度:26.3%】(休整中暂时稳定)
【寿命剩余:94天】
【状态:极度虚弱(生命力约10%),能量缓慢恢复中,右臂火种进入“缓慢复苏”阶段,与β-03契约联系因能量共振显着加强】
【Trainer Rank:B-级(休整中境界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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