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灰白,晨雾像一层薄纱盖在宗门屋檐上。风挽月蹲在丹房后窗的瓦片上,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馒头。她啃了一口,咽得有点费劲。
这地方她熟。每天送药渣、取药材,来来回回走了三个月。哪个门槛会响,哪扇窗卡得紧,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她翻身落地,靴底没发出一点声音。袖口一抖,夜行衣的帽子罩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
丹房门虚掩着。
按规矩,夜里丹炉熄火后必须落锁。现在门开着,说明有人进去过,或者还没出来。
她没急着进,贴墙站着,等了十息。确认没人走动,才侧身溜进去。
屋里还残留着一丝丹香,混着点焦味。案台上摆着几个空药碗,炉膛里的余烬发着暗红光。她一眼扫过去,目光停在角落的药篓上。
那里面本该是废弃的黄阶丹渣,但现在多了些粉末——青灰色,带点金属光泽。
她认得这个颜色。
上次在黑市见过,叫“玄骨粉”,炼制禁药“蚀心散”的辅料之一。正经丹方里从不用这玩意。
她伸手抓了一把,塞进袖袋。刚收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守弟子那种沉重步伐,而是轻巧、带着节奏感的,像是故意踩出声响。
风挽月立刻起身,翻进靠墙的大药柜。柜子高过人头,分三层,堆满药材包。她蜷在最上层,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赵灵儿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粉红色的药丸。她穿着内门弟子的冰蓝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笑。
“萧师兄这几日总躲着我……”她低声说,“不如让他尝尝这合欢散滋味。”
她走到丹炉前,把药丸放在炉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银色粉末,混合进去。
“只要他吸一口炉香,半个时辰内就会来找我。”她笑了一下,“到时候,是情是爱,他自己选。”
风挽月在柜子里眯起眼。
合欢散是违禁品,一旦查出来,轻则废修为,重则逐出宗门。这女人胆子不小。
更麻烦的是,丹炉的香气会扩散到整个外院,万一其他人也闻到了……
她不能再等。
柜门从内猛地推开。
赵灵儿吓了一跳,手一抖,瓷瓶差点落地。她转身,看到风挽月站在柜前,手里举着一支银簪,尖端直指她咽喉。
那银簪做成丹炉形状,炉口朝上,隐隐有红光流转。
“师妹的毒计,我替师兄领教了!”风挽月声音不高,但很稳。
赵灵儿愣住。“你……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风挽月往前半步,“擅闯丹房,私炼禁药,意图下毒,哪一条都不轻吧?”
赵灵儿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就凭你一个药童,也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谁。”风挽月抬手,从袖袋里抖出一点青灰粉末,“我还知道你昨晚也来过,用了玄骨粉,配了蚀心散。是不是还想嫁祸给我?”
赵灵儿瞳孔一缩。
“你胡说!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就在你脚下。”风挽月指了指药篓,“你以为扫干净了,可药渣不会说谎。”
赵灵儿咬牙:“你根本没资格管我!一个连正式弟子都不是的药童,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凭我会炼丹。”风挽月冷冷道,“凭我能看出你的破绽。你加的合欢散比例错了,多加三厘,自己先中毒。”
赵灵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风挽月没追击,反而低头看了眼袖袋。刚才抓药渣时,指尖碰到一张极薄的纸片,藏在粉末底下。她没声张,现在也不动。
“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她说。
“呵。”赵灵儿突然笑了,“你以为拿个银簪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萧云辞根本不在乎你!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药?”风挽月反问。
赵灵儿语塞。
“你喜欢他,没问题。”风挽月声音低了些,“但用毒逼人回应,你不觉得恶心吗?”
“少装清高!”赵灵儿怒道,“你不过是个庶女,靠着他施舍点残丹过活,装什么正义凛然?”
风挽月没生气,反而笑了。
“你说对了一点。”她说,“我确实是庶女。我妈被人用冰魄针害死的时候,没人管。我跪在祠堂三天,也没人扶我起来。”
她眼神冷下来。
“所以我学炼丹,偷看丹诀,半夜背药性。我不怕脏,不怕累,就怕有一天救不了想救的人。”
“而你呢?有资源,有地位,却拿去害人。”
赵灵儿握紧拳头:“你懂什么!宗门里谁不是争资源?谁不是踩别人上位?你以为你是谁?圣女吗?”
“我不是圣女。”风挽月举起银簪,“但我至少不做畜生干的事。”
她逼近一步。
“现在,把合欢散交出来。还有那个瓷瓶,一并留下。”
赵灵儿盯着她,眼神闪烁。
几息后,她冷哼一声,把瓷瓶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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