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亮，风挽月扶着丹房门框站起身，腿有点软。她昨晚耗了太多灵气，脑袋发沉，眼前晃了一下，差点栽在地上。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萧云辞把鼎炉收进储物袋，回头就看见她摇晃的身影。他眉头一皱，语气低下来：“再硬撑，我就把你关药阁三天。”
“你吓唬谁呢。”她小声嘟囔，却没挣开他的手。
他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瓶，倒出一颗凝神丹塞进她嘴里。动作干脆利落，像平时喂猫一样熟练。
“我这不是还能走嘛。”她靠在他手臂上笑了笑，“昨晚上你说的，下一炉我也要看着。”
“看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他顺手把外衫披在她肩上，“你要是倒了，谁给我递丹铲？”
她笑出声：“那你可得对我好点，不然下次我不来了。”
“不来？”他挑眉，“不来我就把你绑来。”
两人慢慢走出丹房，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风挽月脚步还是虚，但坚持自己走。萧云辞也不再多劝，只是一路贴着她身边，随时准备扶一把。
到了花园，他们在石凳上坐下。他抽出惊鸿剑，开始用布条一点点擦拭剑身。她从袖中拿出一根鹅黄丝线，低头织起发带。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萧云辞。”她突然开口。
“嗯？”
“你要是在乎一个人……她要是变丑了，你还喜欢吗？”
他擦剑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手指绕着丝线打结，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万一哪天我脸上多了疤，或者头发全白了，你也……也还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他放下剑，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见过石头开花吗？”
“啊？”
“我要的是你。”他声音很轻，“不是脸。”
她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咬住嘴唇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勾起她一缕发丝缠在指尖：“你问这个，是不是想听我说什么？”
她摇头，又点头。
“那我替你说。”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我喜欢你。”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大。
他没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右耳垂上的三颗红痣：“这三颗痣，我第一天见你就记住了。你说你喜欢炼丹，其实你更怕被人丢下吧？”
她没说话，眼眶有点发热。
“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他说，“你在我这儿，从来就不需要‘万一’。”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那你刚才……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他笑，“你以为我天天带你炼丹，是为了让你当我的药童？”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人陪我回档。”他眨眨眼，“顺便，养个老婆。”
她“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嘴：“你胡说什么！”
“这叫实话实说。”他坐回石凳，重新拿起剑，“再说，你昨天可是说了，只要我在炼，你就不会累。这话听着，不像普通师徒能说出来的吧？”
她不吭声了，低头继续织发带，嘴角却一直往上翘。
等她织完最后一针，把发带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给你的。”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系在手腕上，动作毫不犹豫。
“干嘛系手上？”她问。
“命脉在这儿。”他抬手晃了晃，“现在归你管了。”
她愣住：“你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他正色道，“以后每次回档，我都会记得这条发带是谁织的。要是哪天我死了，你也得把我这条手绳烧了，不然我魂都回不来。”
“呸！乌鸦嘴！”她伸手打他，“不准说死不死的！”
“好好好，不说。”他笑着躲开，“那你说，以后还给我织不？”
“织！”她扬起下巴，“天天织，织到你嫌烦为止。”
“我永远不会嫌烦。”他看着她，“就像你不会嫌我总用网络梗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你是真不怕别人听不懂。”
“懂不懂不重要。”他耸肩，“反正你懂。”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暖得像是能把晨露都晒化。
他把惊鸿剑归鞘，拍了拍裤子站起来：“走吧，回去歇会儿。中午还得炼一炉养元丹。”
“那你可得睡醒点。”她提起药篓，“别又迟到了，害我等半天。”
“我能迟到？”他笑，“我每天寅时三刻就醒了，就为了回档推演当天的事。你当我真那么准点？”
“那你推演一下，今天我会不会给你下毒？”
“你会？”他装模作样掐指一算，“哦——今日凶，宜送命。”
她气得追着他打，他笑着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等她。
回到居所门口，他忽然转身：“对了，午后再见。”
“知道啦。”她挥挥手，“不来我就把你的发带烧了。”
“你敢。”他眯眼，“那你试试看。”
他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屋内光线暗下来，只剩窗外树影晃动。
风挽月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然后她从袖中摸出一枚旧铜钱，是萧云辞早上悄悄塞给她的。
她攥紧铜钱，笑了。
屋内，萧云辞坐在床边，闭上眼。
他知道今晚凌晨，状态会重置，灵力归零。
但他也知道，明天醒来，她还会在丹房门口等他。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鹅黄发带，低声说：“这波，稳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是下人声音，“夫人请您去书房议事。”
萧云辞睁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记得，萧秦氏最近极少主动召见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打开门。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下人退下后，他立在门口，久久未动。
片刻，他抬手按住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灵纹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他低声自语：“回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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