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李阳手里攥着半截拖把棍，声音沙哑。
他死死盯着那扇被桌椅板凳堵死的宿舍门。
门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刚刚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刀锋划过骨头的摩擦声。
那是楼下的那群畜生在“处理”刚刚抓下去的同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混合着汗臭和尿骚味，在封闭的走廊里发酵。
“李阳……小张没动静了。”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哆哆嗦嗦地开口。
他怀里抱着一把水果刀。
刀尖对着那个叫小张的胸口，手抖得像筛糠。
宿舍里一共挤了十二个人。
除了李阳和另外两个男生，剩下的全是女生。
所有人的脸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原本一百多个留学生，现在还活着的，估计不到一半。
“没动静就是死了。”
李阳没回头，只是握着棍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遭罪了。”
“喂——！楼上的猪猡们！”
楼下突然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那种蹩脚的中文，带着一股子戏谑和傲慢。
“十分钟到了哦。”
“我刚才的提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阳浑身一僵。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
国立大学的宿舍楼下。
原本翠绿的草坪已经被黑血染成了暗紫色。
几十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暴徒。
正围着一堆篝火狂欢。
篝火旁，挂着几具赤裸的尸体。
那是之前试图冲出去求救的同学。
在人群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一套鲜红色的武士铠甲。
看着不伦不类，像个劣质的cosplay爱好者。
但他手里那把雪亮的武士刀，却没人敢笑。
那刀上还滴着血。
村下浩二。
这群“末日暴徒”的首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抬起头，冲着李阳的方向咧嘴一笑。
那口牙齿被特意磨尖了，像鲨鱼。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村下浩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啪地一声弹开盖子。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交出十个女生。”
“记住，要皮肤好的，没受过伤的。”
“只要交出来，我就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不然……”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液体。
“这几桶汽油，足够给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烧烤派对。”
楼下的暴徒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拎起油桶，开始往宿舍楼的大门和墙根泼洒。
哗啦啦的水声，在死寂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宿舍里，那几个女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
“让他们抓我吧……只要别烧死我……”
一个长发女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要往门口冲。
“你疯了！”
李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回墙角。
“你以为下去了就能活？”
李阳指着窗外，眼珠子通红。
“看看挂在树上那几个！那就是下去的下场！”
“那也比被烧死强！”
女生歇斯底里地吼叫，指甲深深掐进李阳的肉里。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等死吗？”
李阳深吸一口气，把那根拖把棍横在胸前。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原本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现在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拼了。”
李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横竖都是死。”
“男生跟我冲前面，哪怕咬下一块肉来，也别让他们好过。”
“女生跟在后面，有机会就跑，没机会……”
他看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男生手里的水果刀。
“就别让自己落在他们手里。”
没人说话。
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默默地把刀尖转了个向，对准了外面。
这就是答应了。
一种悲壮到极点的气氛在狭小的宿舍里蔓延。
楼下。
村下浩二看着怀表上的秒针归零。
他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
“这么好的皮料，看来只能烤焦了。”
他站起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点火。”
几个暴徒狞笑着，掏出打火机。
橘黄色的火苗在防风火机里跳动。
只需要轻轻一扔。
这栋老旧的宿舍楼就会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楼上的李阳搬开了堵门的桌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连个星星都没有。
“妈，儿子不孝。”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举起了棍子。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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