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不少，“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忙不迭地回答：“回殿下，奴婢……奴婢刘凤祥啊！殿下您不记得奴婢了？”
刘凤祥……没印象。 朱慈烺在心里摇头。他仔细打量着对方，这小太监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深藏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他在怕什么？怕我死了他陪葬？还是……怕我活了？
朱慈烺不动声色，继续用虚弱但带着审视的语气问：“现在……是哪年哪月？我……本宫这是怎么了？”
刘凤祥用袖子擦了把脸，带着哭音回道：“殿下，眼下是崇祯八年正月啊！您……您前几日在御花园赏雪，不慎失足落水，染了风寒，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太医……太医都说……呜呜……”他说着又要哭起来。
“闭嘴。”朱慈烺低喝一声，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刘凤祥瞬间收声，只剩下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噎。
崇祯八年……正月……落水……昏迷……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朱慈烺的脑海。
作为明史爱好者兼业余吐槽役，他对这个时间点太熟悉了！崇祯八年，公元1635年！大明王朝的ICU病房！李自成、张献忠等“流量明星”正在中原大地开巡回演唱会，关外的皇太极时不时就来“扫荡”一圈，朝廷内部党争打得比世界大战还热闹，而他们的CEO崇祯皇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勤政的亡国之君”这条不归路一路狂奔！
而太子朱慈烺……他要是没记错，就是崇祯的儿子，那个在原本的历史线上，几年后跟着他爹一起玩完的倒霉蛋！
所以……我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地狱难度副本里的顶级炮灰？！ 朱慈烺感觉眼前又是一黑。贼老天！能不能申请换个号重练啊！我想回现代当社畜，至少不用随时担心掉脑袋！
内心已是惊涛骇浪，翻天覆地，但他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本宫……无事，只是有些乏了。凤祥，你很好。”
他注意到，当他说出“落水”二字时，刘凤祥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身体也瞬间绷紧。那不是纯粹的后怕，更像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惊慌。
有意思。 朱慈烺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一丝冷光。原主这落水，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东宫，看来也不是什么安全屋。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仿佛精力不济。实际上，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既来之，则安之？安个屁！这是明末！一个不好，全家（如果皇帝皇后算家人的话）都要整整齐齐去煤山报到！
必须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得想办法扭转这操蛋的剧情！
第一步，搞清楚自身处境，稳住基本盘。这个刘凤祥，是第一个突破口。
“凤祥……”他闭着眼，轻声唤道。
“奴婢在！”刘凤祥立刻应声，趴得更低了。
“这两天……辛苦你了。”朱慈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依赖”，“外面……可有什么事？”
他问得含糊，但刘凤祥却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连忙压低声音汇报：“回殿下，皇后娘娘方才来看过您，垂了好久的泪，刚被劝回去歇息。陛下……陛下也遣王公公来问过两次了。”
周皇后？崇祯？王公公……应该是王承恩吧？
朱慈烺心里有了点底。帝后还在关心，说明自己这个太子暂时还是“重要资产”。
“嗯……”他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仿佛随时会睡去，却在刘凤祥稍微放松的瞬间，冷不丁地、用尽力气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住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凤祥，抬起头，看着本宫。”
“告诉本宫，是谁……让你盯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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