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上方的天空,那垂落的灵光越来越盛,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将整个尸骨峡映照得纤毫毕现。
残余的死气、怨气、血煞之气,在这纯净而浩瀚的光芒中,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威压。
无法形容的威压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还活着的黑衣人、囚徒,包括重伤垂死的血蝠,全都在这股威压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如同蝼蚁仰望苍穹,本能地感到渺小与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蜷缩,最终跪伏在地。
岩壁裂缝中,秦舞阳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咬住牙关,将体内那微弱的气血运转到极致,不是抵抗,而是彻底收敛、隐藏,融入四肢百骸的最深处,甚至连呼吸、心跳都降到了最低点,如同冬眠的蛇。
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挣脱枷锁、肉体羸羸弱、气血微薄的囚徒,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灵光缓缓收敛,一道身影从九天之上,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男子,身穿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袍袖与衣摆处绣着淡金色的云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荡漾,仿佛真的有流云环绕,他的面容俊朗,肤色如玉,双眸深邃如星空,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他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淡淡的金色莲花虚影,旋即消散,莲花开谢之间,自有道韵流转。
仙人。
真正的仙人降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峡谷,扫过遍地残缺的尸体、翻倒的囚车、奄奄一息的幸存者。
那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像一个人在审视路边的杂草与碎石。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商队成员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胸口被尸王自爆的余波撕裂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白骨,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气。
仙人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重伤的中年汉子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起,悬浮在仙人面前三尺之处。
仙人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亮起,那光芒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道韵。
只见他轻轻一点,那点金光便没入了中年汉子的眉心。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中年汉子胸口那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翻卷的皮肉自动合拢,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重新接续,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连损耗的精气神都在瞬间补足。
不过两个呼吸,一个濒死之人,变得生龙活虎,气血充盈。
中年汉子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面前站着一位气息浩瀚如海、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存在。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反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噗通”一声,不是落回地面,而是在空中就强行扭转身体,朝着仙人凌空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无形的空气中,发出“咚咚”的闷响。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只是收了钱,跟着商队走一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上仙明鉴!饶小人一条狗命!”
仙人淡漠地看着他磕头求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东西呢?”
短短三个字,却让中年汉子如遭雷击,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东…东西…小人不知…不知上仙所言何物…”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
仙人不再多问,目光转向下方其他还活着的商队成员和黑衣人,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更加磅礴的威压轰然降临。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方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重伤的血蝠,还是缩在囚车残骸后的铁山、石头,全都感觉身体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他们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被彻底定格。
只有思维还在惊恐地运转。
仙人一步踏出,来到一个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脸上还残留着黑鸦面具的碎片,眼中充满了绝望,仙人伸出手,五指虚按在他的头顶。
搜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黑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变得空洞、呆滞,最后彻底失去了神采,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几缕淡淡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飘出,那是魂魄被强行攫取、碾碎后逸散的残渣。
仙人闭目片刻,似乎在读取什么信息,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松开了手,那黑衣人的身体软软倒地,已然气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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