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被约尔气跑了。
至少约尔是这么认为的。
夏日的夜要来的晚一些,斯内普踏着夕阳来,又踏着蓝色的路走。
没过多久,月亮就升到了天际。
枯坐许久的约尔总算是醒了酒,她摸索着自己的魔杖,将屋子里的烛光点亮。
她听懂了斯内普话中的意思。
他在担心她,斯内普担心约尔不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劝约尔要及时收手,清扫痕迹,保全自己。
很好的提议,不过事情注定是无法按照理想的方向发展的。
她站起身来,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柠檬茶,随后又坐在了窗台上,静静地喝水。
倘若约尔没参加三强赛,或者与塞德里克并不相识,那她可以立刻停止手上的这件事,甚至不会想要这么做。
但问题就在于,约尔对魔法部的一些感观很差,她又是个记仇的性子。
从她来了霍格沃茨起,有多少事情里头没有魔法部的影子?
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约尔和朵拉之间还被魔法部特意要求,让媒体利用这件事情炒作,来合理化阴尸的事情。
那可是好大的一口锅啊!
约尔必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污蔑。
她对着月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子里的透明液体立刻被晃出了点点亮光。
约尔抬手朝月亮做了个举杯的动作,随后歪过头去轻轻啜饮几口。
撇开这些不说,只说她无意间帮塞德里克假死逃脱这件事。
目前看来,魔法部是绝对不会公布塞德里克的死讯的。
那么,为了塞德里克的安全,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约尔势必要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只有把塞德里克之死捶死,她和塞德里克才会更加安全。
至于斯内普收手的提议,约尔还在思考。
如果按照她的直觉来说的话,收手是没有必要的。
而从安全角度思考,收手这个选择,也只是降低风险的手段罢了。
毕竟做都做了,现在才害怕被报复,那就太不符合约尔的性格了。
所以,她是不会遵循斯内普的建议,暂停手上的事情的。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着这颗深水炸弹的爆炸,然后看看各方势力是如何浮出水面的。
……
几日过去,约尔还没看到各方势力的变动的,一个让她绝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阿尔杰农出现在霍格莫德村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
曾经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沾着尘土,纠结成几缕凌乱的绺,垂在毫无血色的额前,遮住了那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只露出下面泛着青黑的眼袋。
从前他身上象征塞尔温家族体面的华丽套装被划开了两道口子,边缘磨得发黑,袖口沾着不知是泥还是草汁的污渍,下摆甚至还挂着几根干枯的荆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禁林里头徒步出来的偷猎者呢。
阿尔杰农的指甲里全是灰,指节因为用力攥过什么而泛着红,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很明显,他的处境让他无暇顾及自身的清洁问题了。
不过说实在的,他也不太明白,灰尘怎么会钻进指缝这样的地方里呢?
霍格莫德村只是他的歇脚处,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对角巷,甚至有可能是翻倒巷。
因为如今他身上上剩余的钱财,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住在个像样的地方里了。
约尔和他相遇时,他正在猪头酒吧里吃那种烤得焦黑的硬面包。
这面包是酒吧里最便宜的东西,边缘干硬得像块石头,咬下去能硌得牙床发酸。
阿尔杰农就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捏着那片面包,脸上满是落魄和委屈。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从前在塞尔温庄园里养得极好,皮肤是被精心护养过的白皙,连指节都透着矜贵。
可现在,那张曾一丝不苟的脸上蒙着层灰,嘴角甚至还沾着点干掉的泥渍。
他张开嘴,费力地撕下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干涩的碎屑立刻呛得他喉咙发紧。
没有黄油,没有果酱,只有麦麸的粗粝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在舌尖蔓延。
他梗着脖子往下咽,喉结滚动时带着明显的滞涩,像吞下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子。
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口都嚼得很慢,仿佛要把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糙,连同这几天的屈辱与狼狈,一起碾进齿间。
他终究是到了要靠这种东西果腹的地步了。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在如此落魄的情况下,他竟然碰上了约尔。
而约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抱着一大摞刚复制完的小册子,走进了猪头酒吧里。
酒吧里,天天都有这样落魄的人,可是捏着干巴面包矜贵的掉眼泪的中年人,约尔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仔细打量过几眼之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搓了搓下巴。
她侧着身子,一脸打量的靠近了那张破桌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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