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木门被踹开的巨响,在身后枪炮声和怪物尖啸的背景下,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混合着血腥、霉味和那奇异馨香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让冲在最前面的凯斯猛地屏住了呼吸。地窖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极深处,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纯白色光芒,在规律地、柔和地闪烁着。
与外面那毁灭一切的暗红与漆黑相比,这点白光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圣洁感。
“白色的?”帕克挤在后面,抻着脖子往里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能量读数呢?!快!读数!”他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怀里抱着的“大宝贝六号”,仪器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指针和数据疯狂跳动了几下,然后……竟然缓缓稳定在一个较低的区间,发出一种平和的、与外界狂暴信号截然不同的低频嗡鸣。
“卧槽……这……这啥情况?”帕克懵了,“能量特征……很温和?甚至有点……治愈系?跟外面那些杀千刀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何啸小子,你没感觉错,这底下真有个‘好’的。”
何啸没有回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点白光,按在心口的手微微放下,脸上痛苦的表情舒缓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他体内的碎片,似乎也对那白光产生了反应,散发出平稳而温暖的微光,与深处的白光遥相呼应,仿佛在无声地交流。
“……它……很害怕……”何啸轻声说,像是在转述,“……但……不坏……”
“没时间研究了!”凯斯低吼一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奇异氛围。身后,佯攻方向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而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声正在快速逼近。“莉娜,照明。帕克,警戒后方。何啸,跟紧我,和它‘说话’,告诉它我们是来帮忙的。”
莉娜立刻掏出一支强光手电,唰地照亮了地窖入口。光线所及,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粗糙的水泥阶梯,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阶梯上能看到新鲜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凯斯率先端枪冲了下去,莉娜紧随其后,用手电为他照亮前方。何啸被老约翰半推半扶着跟上,帕克则一边倒退着往下走,一边紧张地盯着洞口方向,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大功率的声波干扰器——天知道这玩意儿对上面的怪物有没有用,但拿着总能壮胆。
阶梯不长,很快到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类似储藏室的空间。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腐烂的麻袋和生锈的农具,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馨香更加浓郁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个人影,以及悬浮在他们面前、散发着那柔和白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像是某种水晶或玉石断裂面的物体。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华在缓缓流动。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的白光虽然微弱,却坚定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将黑暗和寒意都驱散开来。
在那白光照耀下,可以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警惕,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将一个小女孩死死护在身后。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把脸深深埋在女人的怀里,身体不住地发抖。
那柔和的白光,似乎主要笼罩在她们两人身上,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她的颤抖在白光的抚慰下,明显缓和了许多。
看到冲下来的凯斯几人,女人猛地握紧了砍刀,身体绷紧,眼神如同受惊的母兽,充满了敌意和绝望:“别过来!滚开!怪物!”
她的声音沙哑却尖锐,在地窖里回荡。
“我们不是怪物!”莉娜赶紧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无害,“我们是锈火营地的人,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锈火?”女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警惕丝毫未减,“外面……外面那些……是不是你们引来的?”
“不是,我们是追踪它过来的。”凯斯快速说道,枪口微微压下,示意没有敌意,“听着,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上面的东西很快就会发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女人似乎还在犹豫,但她身后的小女孩却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泪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何啸——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何啸心口那散发着的、与白色碎片共鸣的微光。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那个哥哥……身上……有和小星星……一样舒服的光……”
被称作“小星星”的白色碎片,仿佛听懂了小女孩的话,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何啸也上前一步,他看着那白色碎片,非常缓慢、非常努力地传递着意念:“……安全……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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