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昏迷的莉娜,手握那块焦黑碎片,何啸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肋骨可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老约翰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生怕那些钢铁杀戮机器追上来。
“蝎巢”的火光和浓烟渐渐被甩在身后,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何啸依靠着脑中那个无比清晰的坐标指引,以及世界树碎片之间那微弱的共鸣,艰难地向着东南方向前进。
那坐标指向一片被称为“回响峡谷”的区域。根据老约翰零碎的记忆和那本快散架的笔记本上的模糊记载,那里是比“大地伤痕”更诡异、更人迹罕至的地方。传说峡谷里的岩石能记录并反弹声音,任何一点响动都会引来可怕的“东西”,因此得名“回响”,也意味着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寂静,对于需要躲避“地平线”和“锻造炉”追杀的他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对于一个重伤员和一个几乎吓破胆的老头来说,穿越那里无疑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又挣扎着前行了大半天,期间全靠何啸催生出的一点苦涩根茎和找到的零星冷凝水维持。莉娜偶尔会短暂醒来,意识模糊,喂她水时会下意识吞咽,但很快又会陷入昏迷,情况不容乐观。那块焦黑碎片核心的光芒依旧微弱,但好在没有继续黯淡下去,似乎与何啸的存在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色时,他们抵达了回响峡谷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废土奇观的何啸和老约翰也感到一阵心悸。
峡谷两侧是高达数百米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暗紫色岩壁,光滑得不像自然形成,表面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规则或不规则的孔洞,仿佛巨大的蜂巢。峡谷内部光线昏暗,深不见底,安静得可怕,连风声到了这里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的压抑感。
何啸的感知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只能勉强延伸出去十几米。那种被天空窥视的感觉,在这里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这片峡谷是那些“观察者”的盲区。
“就…就是这儿了…”老约翰声音发颤,指着笔记本上一幅极其抽象、几乎就是几条扭曲线的草图,“祖宗说…进了这峡谷…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否则‘哨兵’就会醒…”
“哨兵?”何啸皱起眉头,用极低的气声问道。
老约翰恐惧地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是极其可怕的东西。
没有退路了,坐标显示,“核心回路”的入口,就在这死寂峡谷的最深处。
何啸深吸一口气,将莉娜背得更稳一些,对老约翰做了个绝对安静的手势,然后率先踏入了峡谷。
一进入峡谷,那种诡异的寂静感瞬间包裹了他们。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吸音效果极好。两侧高耸的岩壁投下巨大的阴影,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仿佛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三个渺小的不速之客。
他们如同三只小心翼翼的蚂蚁,在巨人沉睡的宫殿里蹑手蹑脚地前行。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不得不刻意压到最轻。
何啸集中全部精神,将残存的感知力收缩到极致,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前方每一寸土地和岩壁,寻找着可能的陷阱或是那个所谓的“入口”。
峡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曲折复杂,岔路众多,如同迷宫。幸好有坐标的清晰指引,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越是深入,周围的温度越低,空气也越发干燥冰冷。岩壁上的孔洞开始出现一些结晶化的物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提供着唯一的光源,也让环境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岩壁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几个高大无比的、模糊的黑影。
何啸示意停下,仔细看去。
那竟然是几尊巨大无比的、用某种黑曜石般材质雕琢而成的…人形雕像?
它们大约有十几米高,身披某种古老风格的、充满几何线条的战甲,面容被头盔遮盖,看不清样貌,手中握着巨大的、形状奇特的武器(更像是仪式权杖或能量发射器),如同沉默的巨人卫士,亘古以来就守卫在这里。
雕像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结晶,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沉重而威严的气息。它们并非死物,何啸能隐约感觉到雕像内部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冰冷浩瀚的能量流动,如同沉睡的火山。
这些…就是“哨兵”?
何啸的心脏微微收紧。他示意老约翰绝对不要靠近,自己则更加小心地绕过这片雕像广场,沿着坐标指引,走向广场后方一个更加狭窄的裂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