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心脏狂跳。
对峙,令人窒息的对峙。
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寒冷、饥饿、干渴、恐惧…各种负面情绪不断侵蚀着意志。
何啸感觉快要撑不住了,腿疼得厉害,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莉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状态,突然低声飞快地说:“听着,如果等下打起来,我吸引火力,你立刻朝着东南方向那条深沟跑。别回头,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何啸急道。
“别管我,我有办法脱身。”莉娜的语气不容置疑,“活下去最重要,记住地图上去枯骨河的方向。”
就在此时——
呜嗡——
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响起,紧接着,两道雪亮的光柱撕破夜色,从远处的一个土坡后面猛地冲了出来。那是一辆改装得奇形怪状、焊满了钢板和尖刺的越野车,车顶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正朝着何啸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妈的,是另一伙人。”莉娜瞬间明白了,“不是埋伏我们,他们是黑吃黑。”
几乎同时,左前方那片阴影里也响起了引擎的咆哮声。三辆看起来更加破旧但速度极快的沙地摩托猛地窜出,车手穿着破烂的皮袄,戴着防风镜,手里端着冲锋枪,毫不示弱地朝着越野车冲去,一边冲一边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瞬间打破了戈壁夜的寂静!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舞,打在岩石上迸溅出火星。
“打起来了!好机会!”莉娜眼神一厉,“趁现在!走!”
她猛地从岩石后探身,朝着冲得最近的一辆沙地摩托清空了手枪弹匣。
砰!砰!砰!
她的枪法极准,虽然手枪威力不足,但子弹精准地打中了摩托车的油箱或者是脆弱的电路。
轰,
那辆摩托车瞬间爆成一团火球,车手惨叫着被甩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愣了一下。
“操!还有黄雀!” “干掉他们!”
一部分火力立刻朝着莉娜和何啸藏身的石头倾泻过来。
“跑!”莉娜大吼一声,用力推了何啸一把!
何啸连滚带爬地冲出石头,玩命地朝着东南方向的深沟跑去。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得地上沙石飞溅,他几乎能感觉到子弹灼热的气流。
莉娜一边灵活地翻滚躲避,一边给手枪更换弹匣(最后一个),同时朝着另一个方向扔出了唯一的那根小荧光棒,试图吸引火力。
“这边!蠢货!”她大声挑衅着,然后朝着与何啸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大部分火力果然被她吸引了过去。
何啸憋着一口气,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了那条干涸的深沟里,沟底布满了碎石,但至少提供了难得的掩护。
他瘫在沟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枪声和爆炸声。
外面打得异常激烈,重机枪的咆哮、冲锋枪的嘶吼、引擎的轰鸣和人的惨叫声混成一团。显然那两伙沙盗都不是善茬,打得你死我活。
何啸缩在沟里,一动不敢动,心里担心着莉娜的安危。那个女人虽然厉害,但子弹不长眼,而且她弹药快没了。
枪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才逐渐稀疏下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几声枪响和引擎远去的轰鸣声。
谁赢了?还是同归于尽了?莉娜怎么样了?
何啸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之前交火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片狼藉。一辆沙地摩托和那辆越野车还在燃烧,散发着滚滚黑烟和焦臭味。地上躺着几具扭曲的尸体。还有一辆沙地摩托似乎受伤不轻,歪歪扭扭地朝着远方逃走了。
没有看到莉娜的身影,
何啸的心沉了下去,难道…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旁边沟沿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口哨声。
他猛地转头,只见莉娜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滑了下来,落在他身边,动作依旧轻盈,但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更加苍白,胳膊上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你没事吧?”何啸又惊又喜。
“没事,擦伤。”莉娜喘了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手枪,里面只剩两发子弹了,“那帮杂碎互相咬得差不多了,我们得快走,万一有没死透的或者听到动静过来的就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何啸:“还能走吗?”
何啸用力点头,看到莉娜没事,他仿佛又生出了一些力气。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深沟底部,朝着东南方向继续快速前进。身后燃烧的车辆和尸体,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彻底听不到后面的任何动静了,两人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何啸终于忍不住问:“刚才…那两伙人…”
“‘秃鹫’部落和‘血牙’帮。”莉娜语气冰冷,“这片区域最臭名昭着的两股沙盗,经常黑吃黑。我们运气‘好’,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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