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躲开！”何啸目眦欲裂，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扑倒在苏玉倾身上，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当盾牌。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皮革的声音响起。
何啸感觉后背和肩膀传来数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高压电流贯穿。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洞穿了他破烂的衣服和皮肉，留下几个焦黑的、边缘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恐怖创口。鲜血混合着皮肉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呃啊——！！！”何啸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苏玉倾一起被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金属操作台上。操作台上的仪器被撞得叮当作响，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比被净化教团捅刀子疼十倍。那蓝色的能量似乎带着某种强烈的神经破坏和规则干扰特性，不仅灼烧肉体，更疯狂冲击着他的精神。精神世界里那株暴怒的青铜树虚影被这外来的能量冲击得剧烈摇晃，连带着那股深渊的饥饿意志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咳…”何啸趴在地上，大口咳着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带着强烈的麻痹感。他艰难地抬头看向苏玉倾。
她被何啸护在身下，没被光束直接命中，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她软软地瘫在碎玻璃和仪器残骸里，后背那被药膏暂时压制的青铜区域在剧震下，边缘又开始了缓慢的蔓延，腹内碎片的脉动微弱到了极点。
更恐怖的是，那些冰冷的能量枪口，在短暂的充能嗡鸣后，再次亮起了致命的蓝光，枪口微调，重新锁定了目标。
“妈的…没完了…”何啸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蓝光，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怎么躲？
就在这必死的瞬间——
嗡…嗡…嗡…
何啸精神世界里，那株被蓝色能量冲击得混乱不堪的青铜树虚影，核心处那个冰冷的“锚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那不是苏玉倾碎片的力量，那光芒…冰冷、深邃、带着一种绝对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定义”气息，如同苏玉倾巅峰时期强行“定义”规则时的力量残留。
这光芒并非反击，而是…顺着何啸与苏玉倾之间那无形的、被“锚点”连接的精神通道…如同决堤的洪峰，猛地灌入了苏玉倾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呃…啊…！！！”地上濒死的苏玉倾，身体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力，如同在死灰中点燃的冰焰，强行接管了她破碎的意识。
她那只还能动的手，猛地抬起，并非指向那些枪口，而是…狠狠拍在了旁边那个亮着红光的、触发自动防御的暗红色按钮上。
“强制…覆盖！指令…休眠——！！！”
一个冰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从苏玉倾口中嘶吼出来。那不是她的声音，更像是…何啸精神世界里那个“锚点”残留意志的延伸。
嗡——！！！
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所有正在充能、闪烁着致命蓝光的能量枪口，其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瞬间熄灭，枪口内部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那些黑洞洞的发射管，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死物，僵硬地垂了下去。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卡壳般断断续续响起：“清除…程序…指令…冲突…最高…权限…识别…休眠…模式…启…动…”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沉寂。
实验室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以及何啸和苏玉倾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呼…呼…”何啸趴在地上，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又被踹了回来。后背那几个被能量光束洞穿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服。他震惊地看着旁边瘫在碎玻璃里、眼神重新变得涣散、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生气的苏玉倾。
刚才…是苏玉倾？还是…他脑子里那个“锚点”？
“锚点…共鸣…强制…指令…”苏玉倾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复杂地看着何啸，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拍下按钮的手。“…你的…意志…残留…救…了我们…”
何啸脑子一片混乱，他的意志，残留，还他妈能这么用。
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操作台。左腿的剧痛和冰冷麻木感因为刚才的冲击似乎减轻了一点。精神世界里那株青铜树虚影也暂时平息了暴怒，但那股深沉的饥饿感依旧潜伏着。
他看向那个暗红色的按钮，又看向培养槽里那株似乎被刚才混乱惊扰、枝桠微微蠕动的“小号”青铜树。最后，目光落在手里那张写着“羁绊因子”的纸片上。
羁绊…囚笼…锁链崩断的关键…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缓缓爬上何啸的心头。
“喂…姓苏的…”何啸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你说…这‘羁绊因子’…会不会…就是…绑住咱们…和那些鬼东西的…那根…看不见的…链子？”
苏玉倾涣散的目光聚焦在何啸脸上，又缓缓移向他手中的纸片，再看向培养槽里那株扭曲的复制体。她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同样的、令人心悸的明悟。
“…锁链…崩断…需要…钥匙…”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力气。“…或者…更…强的…力量…强行…扯断…”
何啸捏紧了那张脆弱的纸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苏玉倾后背那缓慢蔓延的青铜光泽，感受着自己左腿皮肤下蠢蠢欲动的暗青纹路，还有精神世界里那株扎根深渊、散发着无尽饥饿的虚影…
钥匙？扯断？
用这实验室里的东西？用这株“小号”的鬼树？还是…用他们自己体内这随时会爆炸的污染？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染着血污、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行…那就…看看谁他妈…先扯断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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