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源头!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进何啸和苏玉倾的脑海。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与匕首、碎片、甚至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扭曲规则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母体…核心…石碑…”苏玉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罗盘碎片与那源头石碑产生强烈共鸣带来的冲击。她握紧匕首,指节泛白,小腹处的嗡鸣变得尖锐刺耳,仿佛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破坏它…必须…”
何啸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石碑。体内匕首的脉动前所未有的剧烈,仿佛要挣脱他的身体,飞向那源头。一种源自本能的、混合着毁灭欲和贪婪的冲动在血液里咆哮。但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也爬上了脊椎。这块石碑,就是一切扭曲的起点,是这片地狱的“心脏”。摧毁它?谈何容易。
就在他们观察的几秒钟内,母体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那巨大的肉山表面,无数双空洞或融化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没有聚焦,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恶意。
“咕噜…咕噜…”
一阵粘稠的、如同胃液翻涌的声音从母体深处响起。紧接着,靠近他们方向的几处融合躯体的缝隙猛地张开。那不是嘴,而是撕裂的腔洞,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射两人。
“躲!”何啸暴喝一声,猛地向侧面扑倒。粘稠的液体擦着他的后背射过,落在身后的菌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苏玉倾动作更快,矮身翻滚,粘液几乎贴着她的头顶飞过。她刚稳住身形,眼角余光瞥见另一股粘液从侧面袭来。来不及完全躲开,她只能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粘液沾上了她本就裸露、残留着荧光红痕的左臂断袖处。一股钻心的灼痛瞬间传来,那粘液不仅腐蚀布料,更仿佛带着某种剧毒和强烈的精神污染,疯狂地试图往皮肉里钻。
苏玉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她猛地挥动右手的青铜匕首,毫不犹豫地将沾满粘液的左臂断袖连同下方一小片皮肉狠狠削掉。
一小块带着荧光红痕和腐蚀粘液的皮肉掉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化作一小滩黑水。苏玉倾左臂上臂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边缘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妈的!”何啸看到这一幕,眼中戾气暴涨。他怒吼一声,不顾左肩剧痛,抡起消防斧,朝着最近一条试图缠绕过来的肉质藤蔓狠狠劈去。
“噗嗤!”斧刃深深嵌入藤蔓,暗红色的污血和粘液喷溅。藤蔓剧烈地抽搐、痉挛,发出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但更多的藤蔓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战斗瞬间爆发,在这片由蠕动血肉构成的恐怖地狱中。
何啸如同疯虎,消防斧被他抡成了风车,每一次劈砍都带起污血碎肉。他利用废墟的残骸作为掩体,躲避着不断喷射的腐蚀粘液和缠绕的藤蔓。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动作也渐渐变形,但他靠着匕首带来的狂暴力量和一股狠劲硬撑着。每一次斧头劈开藤蔓或砸碎一个从融合躯体中探出的、半成型的畸形怪胎(那是母体仓促孕育的失败品),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和野兽般的低吼。
苏玉倾则像一道致命的幽影,她放弃了硬拼,身形在扭曲的废墟和蠕动的肉块间诡异地穿梭、腾挪。青铜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青芒,精准、高效。她专门攻击藤蔓与母体连接的关键节点,或者刺入那些张开喷射粘液的腔洞深处。匕首似乎对母体的组织有特殊的克制作用,每一次刺入,都让被攻击的部位剧烈痉挛、坏死。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那抹青光和飞溅的污血显示着她的轨迹。但她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剧痛,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汗水混着血水和黑灰,在她脸上划出道道痕迹。罗盘碎片在她体内疯狂嗡鸣,既是预警,也像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战斗残酷而胶着,母体太大了,藤蔓和粘液攻击几乎无穷无尽。何啸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苏玉倾的伤势和碎片负担也在加重。他们就像陷入血肉泥沼的困兽,每一次攻击都显得杯水车薪。更要命的是,那核心石碑散发的暗紫幽光似乎越来越亮,母体的搏动也越发强劲,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他们的精神和身体,让他们动作迟滞,呼吸艰难。
“这样不行,”何啸一斧头劈开一条缠向他脚踝的藤蔓,喘着粗气吼道,声音嘶哑得吓人,“得炸了它!核心,那块石碑。”
他目光扫过这片地狱战场,猛地定格在不远处——那里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罐体,上面依稀还能辨认出“丙烷”、“氧气”的字样,旁边还有散落的工具。是之前屠夫那帮人盘踞的维修间残骸,爆炸虽然摧毁了大部分,但一些边缘的、耐压的工业气瓶居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被冲击波掀飞到了这里,瓶体凹陷变形,阀门损坏,正嘶嘶地漏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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