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还有里面的收音机。”何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小玲看着何啸冰冷的眼神,又看看角落里那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齿轮巨兽,最终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把怀里的帆布包递了过去。
何啸接过包,从里面翻出那台只有微弱电流噪音的破收音机,以及…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油脂香气的压缩肉干。这是之前从猛虎帮喽啰身上搜刮的,还没来得及分。
“何哥…你这是…”老金看着何啸拿着肉干和收音机走向那台恐怖的齿轮机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做诱饵。”何啸言简意赅。他走到齿轮机组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巨大、锈蚀的齿轮。他需要启动这头钢铁巨兽,哪怕只有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齿轮组旁边一个半埋在地面油污里的、锈迹斑斑的手动液压阀门上。阀门连接着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蚀的液压管道,通向齿轮组基座。这可能是某种紧急制动或者手动测试的装置。
何啸试了试,阀门锈死得非常厉害,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苏玉倾走了过来。她没有看何啸,目光直接落在那锈死的液压阀门和复杂的管道连接上。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在解析一台精密的仪器。她甚至蹲下身,用手指抹开阀门转盘边缘厚厚的油泥和锈迹,仔细观察着锈蚀的程度和结构。
“需要…润滑…和…杠杆。”苏玉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静。她站起身,目光在散落的废墟中快速搜寻,很快锁定了一根斜靠在墙边、一米多长、手腕粗细的实心钢钎,以及角落里一个翻倒的、里面还残留着些许粘稠黑色机油的小油桶。
她走过去,费力地拖起那根沉重的钢钎,又捡起那个小油桶,走回阀门旁。她将粘稠发黑的机油小心地倒在阀门转盘的缝隙和轴承连接处。然后,她将钢钎的一端死死卡进阀门转盘的卡槽里,另一端架在旁边一个沉重的齿轮残骸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杠杆支点。
“你来。”苏玉倾看向何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何啸看着苏玉倾这一系列冷静、精准、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动作,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解决问题般的专注。这种冷静,甚至比他这个设局者更加彻底。
他没有多问,大步上前,双手抓住钢钎的末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压去!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断裂声骤然响起!锈死的阀门在巨大的杠杆力量和机油的润滑下,极其艰难地、发出刺耳的呻吟,开始缓缓转动。
随着阀门的转动,那沉寂已久的液压管道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肠胃蠕动的“咕噜”声。紧接着,
“嗡——咔!咔!咔!”
那台巨大的齿轮加工机组,如同从百年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凶兽,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混合着金属扭曲呻吟和锈屑剥落的震颤!最核心的几个巨大齿轮,在残存液压的微弱推动下,极其缓慢地、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开始艰涩地转动起来。锈蚀的齿牙互相咬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溅起暗红色的锈粉。
虽然只是极其缓慢的转动,速度可能连正常运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那些巨大、锋利、锈迹斑斑的齿牙,此刻缓缓啮合的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个足以吞噬血肉的恐怖陷阱!
何啸松开钢钎,阀门卡在了某个位置,齿轮维持着缓慢而致命的转动。他看着眼前这头被唤醒的钢铁凶兽,又看了一眼旁边冷静得如同旁观者般的苏玉倾,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她不仅理解了他的计划,还主动完善了最关键的一环,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诱饵。”何啸将那块散发着诱人肉香的压缩肉干,小心翼翼地塞进破收音机后盖的缝隙里,让香味能散发出来。然后,他打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滋啦…滋啦…”
微弱的电流噪音在死寂的车间里响起,虽然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足以吸引听觉敏锐的追踪者。同时,肉干的香气也开始在弥漫着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中扩散。
何啸将这台“致命诱饵”收音机,放在了缓慢转动的巨大齿轮组旁边,一个非常巧妙的位置——从车间入口方向看过来,它刚好处于昏暗光线的边缘,散发着微弱的噪音和香气,吸引人靠近探查。而一旦有人被吸引过去,想要拿到它,就必须踏入那缓慢转动的、布满锋利锈齿的齿轮啮合区。
“躲起来。”何啸低声道,率先拉着苏玉倾,快速躲到齿轮机组后方一堆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板箱后面。这里既能观察入口和齿轮区,又有坚固的掩体。
老金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拖着老陈,躲到另一堆废弃的轴承后面。小玲抱着包,惊恐地缩在老金身边,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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