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老金看着那巨大的红十字,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医院,在末日里,既是希望之地(药品),也是死亡巢穴(尸体和可能的污染)。
何啸观察着入口,正门完全堵死,侧翼的急诊通道也被瓦砾封了大半。他指了指主楼侧面一处相对低矮、窗户破碎的裙楼:“从那儿进去。”
找到的入口是裙楼一处被爆炸冲击波撕开的裂口,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是漆黑一片的走廊,地上散落着各种医疗垃圾——破碎的输液瓶、沾着可疑污渍的纱布、扭曲的金属器械、翻倒的轮椅…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里的混合怪味更加浓烈刺鼻。
“小心脚下…和头顶…”苏玉倾低声提醒,手紧紧按着小腹。罗盘碎片在这里异常“活跃”,传来阵阵强烈的刺痛感和混乱的干扰信号。这里的“污染”很古老,很复杂,像无数层叠加的死亡印记。
何啸打着手电,匕首紧握,走在最前面。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上面残留着一些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指示牌:“门诊部←”、“药房→”、“住院部↑”。还有一些更诡异的涂鸦和喷漆,像是后来者留下的,画着扭曲的符号和警告性的骷髅头。
“药库…B2…冷库…”老金在后面小声念叨着老陈的呓语,眼神在黑暗中搜寻着通往地下的标识。
“先去楼顶!”何啸的声音斩钉截铁。水,干净的水源是当务之急,他记得老陈提过“楼顶水箱”。
他们在迷宫般的医院废墟中艰难穿行。走廊里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白骨和早已风干的、辨认不出原貌的尸骸,被灰尘覆盖。有些病房的门开着,里面是倾倒的病床和散落的骸骨。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通往顶楼的消防楼梯还算完整,只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楼梯间的铁门大多锈蚀变形,有些被暴力破开。越往上走,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似乎越浓,但也混杂着一种…水腥气。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层,推开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不锈钢水箱。水箱表面布满污渍和锈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好。几根粗大的进水管和出水管连接着水箱底部,其中一根出水管断裂了,断口处锈蚀严重。
“水箱!”老金激动地喊了出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何啸快步走到水箱旁。水箱很高,顶部有检修口,但被厚重的、锈死的金属盖板封着。他绕着水箱走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底部一个半人高的、用于检修和清理的金属挡板上。挡板被几颗巨大的螺栓固定着,但螺栓锈蚀得厉害,挡板边缘的缝隙里,渗出一些暗绿色的粘稠物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淡淡的酸腐味。
“妈的,有东西。”老金也看到了挡板缝隙渗出的污物,脸色一变。
“打开它。”何啸命令道,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需要确认里面还有没有水,以及水的情况。
老金看着那锈死的螺栓和渗出的恶心粘液,心里直打鼓,但又不敢违抗。他放下老陈(老陈靠着墙根坐下,眼神空洞),从后腰拔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又找了根断掉的金属栏杆当撬棍。
“何哥…这味儿…”老金忍着恶心,凑近挡板。那股混合了水腥、酸腐和甜腥的味道熏得他头晕。
“快点!”何啸冷声道,匕首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苏玉倾站在稍远的地方,手按小腹,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分辨罗盘碎片传来的混乱信号。小玲抱着包,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老金一咬牙,把撬棍插进挡板缝隙,用扳手卡住,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压!
“嘎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锈死的螺栓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挡板被撬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噗嗤——!”
一股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混合着滑腻的苔藓和腐烂的水藻,猛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像打开了一个腐烂的脓包。
“操!”老金被溅了一身腥臭的污水,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赶紧跳开。
污水流了一会儿,渐渐变缓,缝隙里露出的不再是汹涌的污流,而是水箱内部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各种腐烂的杂质。
何啸打着手电,凑近那条被撬开的缝隙,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往水箱底部照去。
手电光刺破浑浊的水体,光束在漂浮的腐殖质间艰难穿行,最终落在了水箱底部厚厚的淤泥和沉淀物上。
然后,何啸的动作顿住了。
光柱清晰地照出了淤泥中的景象——
一副扭曲的、被水浸泡得发白膨胀的人类骸骨。
骸骨呈蜷缩状,被厚厚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半掩埋着,它身上的衣物早已烂成了布条,颜色难辨。最引人注目的是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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