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能……或者说，真的敢，走上这样一条路吗？
白雪公主感到一阵眩晕，格林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将她过去对的所有幻想敲得粉碎。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墙上，才勉强站稳。
“我......”她的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似乎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宣言都更让格林满意，他眼中那抹锐利的光芒稍稍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导师般的审视。
“不知道是好事。”他的语气依然平淡，“至少比自以为是强。”
他转身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彩窗，目光仿佛穿透了斑斓的玻璃，落在很远的地方。
“对了，白雪。你的父王，是个什么样的君主？”他突然问。
白雪公主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父王他......仁慈，公正，总是把子民的福祉放在第一位。”
“然后他被你续母的黑魔法控制了。”格林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留下一个孱弱的女儿和一个虎视眈眈的王后。他的仁慈没能保护他的王国，也没能保护你。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白雪公主内心最深的痛处。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落下。
“所以仁慈是错的吗？”她声音颤抖地问。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格林转过身，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父王选择了仁慈，承担了后果。我选择了随心所欲，也会承担相应的后果。重要的是——”
他伸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准备好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了吗？无论是血流成河，还是众叛亲离？”
他的指尖冰凉，却让白雪公主感到一阵奇异的灼热。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丝毫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的自信。
“我......”她深吸一口气，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先知道，如果选择成为您这样的，第一步该怎么做？”
格林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学会区分和。”他的声音低沉，“想要保护所有人，需要先确保自己不会成为被保护的对象。想要仁慈，需要先拥有不仁慈的实力。想要和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暗红的光芒。
“—需要先准备好战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这次，白雪公主没有再去追。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着他最后的话语。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痛楚的明悟。她终于明白，加冕典礼上戴上的不只是王冠，更是一把需要用自己的血肉去打磨的利剑。
而格林，就是那个将这把剑的锋利与沉重，毫不留情地展现在她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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