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你先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却格外清晰:
“我这边实在忙得抽不开身,你留下来帮我。救人之事,东城区有夕年在,她那边想必已料理得差不多了,正好让她回来时顺路再去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幸存者。”
北冥闻言,脚步顿住,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修长的手指甚至反指向自己:
“我?”
“我一个修幽冥道的,能帮你这个医修什么忙?要帮忙不也是该找梅书礼么?”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别废话,安抚一下那些灾民的情绪也行!”
让他去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灾民?
北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一群哭天抢地的灾民团团围住的场景,说不定还有人会像身边这女子一样扑通跪地磕头求救……
他可受不住,光是想象那场面,他就觉得比让他独自面对一群狂暴的魔物还要头疼。
“我还是出去多杀几个魔物更自在!”他说着,转身就要溜。”
“北冥!”
尔玉难得拔高声音,清亮的眸子瞪着他,“这里需要人手!”
她那架势,大有他敢再迈出一步,就直接用银针把他钉在原地的意思。
北冥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尔玉这般坚持,绝非无的放矢。
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思索,随即又被那惯有的慵懒神色所覆盖。
“行行行,我留着这!哪也不去!”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随即转向那惶惶不安的灰衣女子,语气倒是放缓了些,“这位夫人,且随我来,我先带你寻个稳妥处安置。”
那女子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尔玉抱着婴孩离去的身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不必忧心,”北冥见状,难得宽慰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笃定。
“我这师妹,可是衍虚学宫师长老高徒,医术好着呢。半日之后,保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儿。”
那女子点了点头,这才一步三回头,跟着北冥往庙宇内临时划分的安置区走去。
而此刻,北区。
此地最靠近魔界裂隙,承受的魔潮冲击也最为猛烈。
天空被污浊的魔气染成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魔兽如同席卷天地的蝗群,嘶吼声震耳欲聋,利爪与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这里,是真正的血肉磨盘。
一道磅礴浩瀚的剑气悍然斩落!
剑光如银河倒泻,瞬间便将那汹涌的魔潮清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百余尺范围内,只余下堆积如山的魔物残骸,暗紫色的血液汩汩流淌,汇聚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血洼。
斩杀这些低阶魔兽,对于已臻渡劫期的谢无迟而言,确与碾死蝼蚁无异。
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剑锋流转着凛冽的寒光。
可伴随着死在他手下的魔物越多,他的眉头却皱得越深。
这些魔物仿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刚刚清出一片空地,转眼又被后续涌来的魔物填满。
一旁同样也在奋力厮杀的上官惊鸿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的剑法大开大阖,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扑上来的魔物绞成碎片。
“谢无迟,”上官惊鸿挥剑荡开一片扑上来的飞行魔物,声音透过混乱的嘶吼传来,带着明显的疑虑,“你可有察觉……这些魔物,似乎越杀越多了?”
他们二人已在此地鏖战了整整四天四夜。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魔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可他们所面对的,却始终只是些最低阶、连基本灵智都未曾开启的魔物。
它们不知恐惧,不懂退避,只是凭着本能前仆后继地涌来。
渡劫期的谢无迟一剑可平百丈魔物,再加上化神期的上官惊鸿,怎么说也不可能苦战四天四夜,都未将这群魔物清扫干净。
“有问题。”
谢无迟冷清的声音带着笃定。
他手腕轻转,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三只试图偷袭的魔物拦腰斩断。
其一,为何至今所见,皆是此类低阶魔物?连一头开了灵智、懂得趋利避害的中等魔物都未曾出现。这不合常理。
其二,如此庞大的数量,源源不绝,它们究竟从何而来?即便魔界裂隙存在,也不该有如此恐怖的涌出速度。
这个群难缠的魔物,犹如粘在鞋底的泥巴,难缠的紧。它们不仅延缓了他们的推进速度,更消耗着他们的灵力与心神。
以至于二人进入北区后,压根没有时间去寻找魔界的那道裂缝,更别提将其封印。
“如此僵持并不是办法。”
上官惊鸿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魔物,腥臭的血液溅在他的衣摆上,“要不,你暂且守住北区通往其他区域的要道,防止魔潮扩散。我深入进去探一探,务必找出那道裂缝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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