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之濑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听听……我的过去吗?”气氛已然至此,星野奏更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渴望倾诉,更渴望他的开解。
她相信,他绝不会因为那段过往而厌恶自己。
星野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用轻柔的动作抚顺她的发丝,无声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我出身在单亲家庭,是母亲独自抚养我和妹妹长大的。”一之濑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
“国中三年级,妹妹的生日快到了,她非常想要一个当红艺人同款的发夹作为礼物。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母亲突然病倒住院了。家里的经济一下子变得非常困难。”
她顿了顿,声音艰涩:“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找不到打工的机会,又听说那个发夹马上就要绝版了……我……我鬼迷心窍,就……就从便利店里偷走了它。”
说出“偷”这个字时,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羞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母亲发现后……立刻带着我回到便利店。她……她向店长‘土下座’(霓虹最高规格的跪拜礼道歉),拼命地道歉……最后,店长没有追究我的责任。”
回忆起母亲为了自己而舍弃尊严下跪的场景,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声音哽咽。
“之后……我自私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选择了逃避。直到……我考入了这所学校。”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星野奏的肩窝,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些勇气,声音带着绝望的自责:“师傅……我是个罪犯,对吗?”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学生会成员,只是一个被沉重枷锁困住的脆弱女孩。
她甚至主动反手抱紧了星野奏的腰,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如果连师傅也否定她……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不要过分苛责自己。”星野奏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店家既然选择了原谅你,就意味着他理解并接受了你的悔过。你又何必一直把自己钉在过去的十字架上?”
他明白,一之濑的道德感太高,而她母亲那种处理方式,对一个敏感少女造成的心理伤害,远比她对偷窃行为本身的悔意来得更加深刻和长久。
道理一之濑并非不懂,但听到星野奏没有因此否定她,心中已然涌起巨大的感激和一丝释然,然而困住她的枷锁远不止于此。
“其实,在我看来,偷窃行为本身固然是错误的,”星野奏接着说道,语气坦诚,
“但如果是我面对你当时的处境,年幼、无助、想满足病中妹妹一个微小却重要的愿望,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人都有自私和脆弱的一面,我也一样。”
这正是内心充满挣扎的一之濑最需要的。
一种深刻的共情和动机的认同。
当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她无数次地拷问自己,后悔吗?
后悔为妹妹偷了发夹吗?
不,内心深处她知道,即使重来,面对妹妹渴望的眼神和即将绝版的紧迫,她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折磨她的是对行为方式的深深厌恶,是对连累母亲尊严扫地的无尽愧疚,是对自我道德彻底崩塌的否定,
以及那份无法言说的、对母亲处理方式带来的巨大羞耻感的委屈。
这些复杂的情感,都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
“你……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说的吧?”一之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震动。
“当然不是。”星野奏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不会让妹妹的生日愿望落空。但我也会提前想好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不过店家原谅了你,你母亲替你承担了责任,那么你现在的责任就是不要辜负她们对你的期待和牺牲,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他的话既是安慰,也是教导,更是对她当时动机的肯定。
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容易在情感上有所缺失,一之濑以前从不觉得自己缺什么。
但此刻,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无条件的接纳,一种类似被强大力量庇护的安心感彻底包裹了她。
这感觉……模糊地指向一种她生命中缺席已久的东西……
那一丝“父爱”的错觉再次掠过心头,她慌忙摇头想甩开这个奇怪的念头,结果变成了在星野奏怀里轻轻蹭了蹭。
一之濑终于确信,师傅并非在说违心的话安慰自己。
他甚至愿意为了开解她,将自己也置于可能“犯错”的假设中。
这份坦诚,让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更重了。
扪心自问,如果时光倒流,她依然会无比渴望满足妹妹那个小小的生日愿望。
但此刻,在师傅的话语点醒下,她开始思考:或许……会有不同的方法?至少,她不会再让母亲那样跪地求饶。
“好些了吗?”星野奏感受到怀中少女紧绷的身体逐渐软化下来,甚至无意识地越抱越紧,仿佛寻求着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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