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没有回应。
他的思绪，飘回到了一个多月前。
那时，他还远在银河的另一端，指挥着不屈远征。
他打赢了一场又一场仗，心里的迷茫却越来越重。
帝国太大了，敌人太多了，腐朽已经烂进了骨头里。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用一双手，去堵一场淹没整个大陆的海啸。
就在他最疲惫的那一刻。
一股宏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银河系之外的虚空中绽放。
那是一道绝对的寂静。
一种把“存在”本身都抹除的终极概念。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些永不休止的混沌低语，都安静了。
整个宇宙的根基，都因为那股力量震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上，被彻底杀死了。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一个死寂了万年的声音，在他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他父亲的声音。
来自黄金王座的声音。
“我的……儿子……”
帝皇的声音断断续续，很虚弱，却足够坚定。
“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它不来自亚空间……但在这场风暴之后，会有一道新的光……降临在你面前。”
“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来自世界之外……而你，基里曼……你必须……为人类……给出答案……”
在那之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把远征指挥权交给了卡尔加，自己只带了一小队亲卫，回了奥特拉玛。
他在等。
等一个启示。
等那个答案。
“大人！”下属的催促声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基里曼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艘巨舰。
他懂了。
那股寂静的余波。
父亲语焉不详的警告。
眼前这艘超越理解的神圣造物。
一切，都对上了。
“开火许可！摄政王！”海军上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艘船的存在本身，正在打碎他的理智。
基里曼缓缓抬起手。
那只覆盖着蓝色动力甲的手，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手势。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报器还在徒劳地尖叫。
他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环视着一张张紧张、恐惧、充满战意的脸。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清晰、沉稳，不带任何感情。
“全舰队，解除攻击姿态。”
“保持监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基里曼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那艘巨舰的轮廓。
他一字一顿，宣告了他的判断。
“这不是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是启示。”
指挥大厅里，所有将官，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彻底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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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刃二号，舰桥。
一名战斗天使快步走到王座前，单膝跪地。
“报告女王，侦测到对方所有轨道武器系统，已全部解除锁定，进入警戒状态。”
凯莎看了一眼身旁的艾熙。
艾熙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有点意思，省了我不少事。”
她心里想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派战士下去。”艾熙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响起，字句间是不可动摇的威严。
“带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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