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沐汐。
她的步伐节律一如既往，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但她攥紧的拳锋，还有眼底压不住的辉光，都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女王。”
沐汐单膝跪地行礼。
与此同时，一道加密的数据流，已经接入艾熙的私人频道。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了些许颤栗。
“法隆军团第一轮选拔，‘意志熔炉’初步结果，已统计完毕。”
艾熙慵懒地靠在王座上。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位同期的脸上。
“你的心跳在加速，沐汐。”
艾熙的语气含着调侃。
“说吧，她们到底给了你多大的惊喜？”
沐汐抬头，直视王座上的身影。
“报告女王！”
“参与选拔者，共计三万零七百六十二名！”
“第一轮‘意志熔炉’选拔……”
她的瞳孔里，光芒亮起！
“通过者，两万五千八百一十人！”
沐汐的声音都在抖。
“通过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个数字，像一团火在沐汐胸口烧了起来。
那可是“意志熔炉”！是那个叫白月魁的科学狂人设计出来的精神绞肉机！
在她的预想里，能有三成的天使战士从里面爬出来，就足以作为奇迹，被天城的史书记载。
结果……
百分之八十？
艾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没有去看那份详细的数据报告。
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沐汐，你很惊讶？”
沐汐一怔。
她下意识重点头，又迅速垂首。
“是！我……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姐妹能够通过考验……”
艾熙打断了她。
“那你以为，天使是什么？”
沐汐愣住了，她本能地回答那个镌刻在所有天使灵魂里的答案。
“是……已知宇宙的守护者，正义的代行者，最强大的战士。”
“没错。”
艾熙的语气很温和。
“那她们凭什么守护宇宙，代行正义数万年之久？”
“凭什么在一次次文明覆灭的绝望战争里，把希望的火种重新带回星空？”
“靠你们引以为傲的神体？靠天刃战舰？还是靠知识宝库里那些冰冷的数据？”
艾熙的每一个问题，都撼动着沐汐的信念。
沐汐的呼吸停顿了。
“那些，都只是工具。”
艾熙的声音恢复平静，言语却剥开了所有表象。
“天使之所以是天使，不是因为我们有翅膀，也不是因为我们武器更先进。”
“是因为我们每一个战士的灵魂里，都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那团火，叫信念。”
沐汐的脸颊开始发烫。
一半是羞愧，一半是被重新点燃的骄傲与战意。
是她自己，小看了那份传承了数万年的火焰。
也小看了她的每一个同胞。
“女王，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
艾熙的眼神变得慑人。
王座上慵懒的气息散去，威严笼罩大殿。
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意志的考验，只是最基础的一道门槛。”
“它筛掉的，仅仅是那些意志不坚定，或者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死亡的懦弱者。”
艾熙一步步走下台阶。
“而我的法隆军团，要的不是一群‘合格者’。”
“我要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还能笑着挥刀的最强精英！”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显露出决绝的意志。
“沐汐。”
她走到了沐汐的面前。
目光灼灼，似要穿透她的双眼，直视灵魂。
“这个通过率，太高了。”
沐汐愕然抬头。
“高得让我觉得可笑，”艾熙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不相信，三万天使里，有两万五千人配得上‘锋刃’这个称号。”
“所以，第二轮与第三轮选拔。”
艾熙盯着她，下达了命令。
“所有考核标准，给我上调十倍。”
“我不允许筛选过程中，有任何形式的放水和仁慈！”
“我不要一个两万五千人的臃肿军团。”
艾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在沐汐的灵魂中留下烙印。
“我要的，是质量。”
“我要的，是哪怕最终只剩下一个人，她也能成为为整个文明，在无尽绝望中劈开一道黎明裂缝的锋刃！”
“听明白了吗！”
沐汐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先前那点激动与骄傲，在女王的意志面前消散，重塑为更加坚固的觉悟。
“是！”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应答。
她猛然转身。
她迈开的步伐坚定有力，自有踏碎星辰的气势，冲出了大殿。
没有半分犹豫。
艾熙凝视着她的背影，目光穿透宏伟的殿门，望向了梅洛天庭的天空。
她的嘴角重新扬起。
她有点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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