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低下头，脚下加快了脚步，就近拐入了一个项目经理的办公室。
很不巧，这正是那位全盘否定凌玲的项目经理，看见凌玲进来，他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丝毫不掩饰他对凌玲的厌恶。
面对这明明白白的嫌弃的眼神，凌玲慌了一瞬，又硬着头皮，尴尬地走上前去：“是这样的，林总，关于今天下午的提案，我想再听听您的意见。”
其实，辰星除了陈俊生好说话之外，任何一个项目经理都自带傲慢气场。
凌玲见了他们便会不自觉矮上一头，再加上心里本来就慌乱紧张，说起话来更显得语无伦次，没有逻辑了。
小林总冷嗤一声：“我没时间，你去找别人吧。”
看着小林总一副不耐烦的送客样子，凌玲尴尬地脚趾头都缩起来了：“好的，谢谢林总，打扰您了。”
凌玲转身以后，小林总故意用凌玲能听见的声音讥讽道：“呵，就那一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改的，咨询行业门槛这么低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咨询师？！”
鼻子一酸，眼泪唰一下就盈满了整个眼眶，凌玲使劲咬着嘴唇，把这份屈辱咽了下去。
凌玲暗暗给自己打气：怕什么，从来就没打过顺风局！
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好话术，又敲开了下一个项目经理的门。
可惜，项目经理们没有因为她勇敢、没有因为她可怜，就大发慈悲指点迷津，无一例外地拒绝了她，差别只在于态度好坏。
就连人精小胡，也在七拐八绕之后表明，不是不想帮，是实在有心无力帮不了。拒绝凌玲的求助后，立马以见客户的名义躲了出去，给凌玲留了几分颜面。
笑话，贺老大态度暧昧不明，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呢。
那么大一个辰星，竟无一人肯伸出援手，求到谁门上，谁躲出去。
凌玲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的讨人嫌。
她一直觉得，职场是职场，本来就是只讲利益不讲情面的，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真当所有人都抛弃她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慌、焦虑、羞耻、委屈、沮丧，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把她拉进了痛苦的漩涡里，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凌玲目光呆滞地坐在办公桌上，她觉得自己要玩完了。
已经很晚了，陆续有人下班了，凌玲还在座位上发呆，她什么都没想，一思考脑袋就是裂开般的疼痛，就这么放空着吧，至少还能呼吸。
“贺涵”敲了敲桌子，将她从梦游的状态里拉了回来：“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眼泪不顾形象地就淌下来了，把粉底和眼影都冲开了，凌玲拽着“贺涵”的衣袖：“贺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修改。
我去找他们了，可他们都不告诉我。呜呜呜，贺总，我真得没办法了。”
“贺涵”轻笑一声：“就这么点儿事啊，你找我啊，我教你。”
凌玲仰头望着“贺涵”，只觉得冰面碎裂，阳光照了进来。
“贺涵”挨着凌玲坐了下来，拿过凌玲手里的笔，开始在本子上写了起来，边写边讲解：“今天所有项目总的点评，都可以凝练为两句话。
好的报告就是，在有限的资金、有限的人手、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可以执行落地的那条路。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资源有限、内部有阻力、外部会变化的大前提下，告诉客户，我们该让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去做什么事，能达到什么效果。”
“贺涵”的话深入浅出，一下子打散了挡在凌玲面前的迷雾，凌玲对“贺涵”的崇拜和敬爱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贺涵”很是体贴地对凌玲说道：“不早了，下班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做也来得及。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凌玲不可置信又受宠若惊地看着“贺涵”，“贺涵”疑惑地挑了挑眉。
凌玲忽然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贺总。”她觉得，在她写出一份真正的报告之前，她不配上贺总的车。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早点儿回去。”
凌玲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今天一天这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让她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一抽一抽地疼。
凌玲并没有听“贺涵”的话，回去好好休息，而是废寝忘食、火力全开的进入了工作状态。
“贺涵”给她讲完之后，她觉得心里像是抓住了一丝东西，她要趁着脑子还算清明，快点儿把工作完成，她很怕看见“贺涵”失望的眼神。
凌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进门就看见，冷佳清趴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面前还铺着一张做了一半的试卷。
凌玲轻轻地推了推佳清：“佳清，醒一醒。”
佳清揉了揉眼睛，一脸兴奋地看着凌玲：“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凌玲板起脸：“佳清，你的作业怎么还没有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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