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林溪正蜷在书店角落的沙发里，对着一本《法律与文学》出神，手边的咖啡已凉。
就在她抬手揉着太阳穴时，视线不经意掠过书架间隙，定格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
顾辞。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他整个人清隽疏离。
他正站在哲学区，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神情是她未见过的松弛。
林溪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他抽出一本《正义论》的英文原版低头翻阅，这个样子的他，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理智告诉她应该避开，但一种更强烈的冲动让她合上书，走了过去。
“顾法官。”
顾辞闻声抬头，看到是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林律师。”他合上书，“好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林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来找点资料。”
“嗯。”顾辞察觉到了她眉宇间的倦色，“这里的人文专区不错。”
简单的寒暄后，很快又要冷场。
林溪指尖微微蜷缩，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沉静的眼眸。
“顾法官，”她声音放得轻，“不知道您接下来有没有安排？如果不打扰的话，我想请您吃个晚饭。”
她语速稍快，像是要为自己的冒昧找到合理的理由：“之前多亏了您。一直想正式向您道谢。”
说完这番话，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顾辞安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书店里流淌着爵士乐，时间仿佛被拉长。
就在林溪快要为自己的唐突后悔时，他微微颔首。
“好。”声音依旧平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今晚没有安排。”
林溪悬着的心落下，一丝喜悦映上眼底。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很安静，您看可以吗？”
“可以。”顾辞将书轻轻放回书架，“我的车在外面。”
夕阳的余晖为街道镀上一层金色，顾辞的车内很安静，只有低沉的古典乐在流淌。
林溪报出餐厅名字后，两人之间便陷入微妙的沉默。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反复琢磨自己刚才的邀请是否太过冲动。
他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或者，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显得有些柔和，但疏离感依旧存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隔绝了外界过于热情的探询。
她很清楚，自己对他有好感。
可他是顾辞，在圈内以冷静理智着称的法官。
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勇敢，去触碰他的世界。
与此同时，顾辞当然察觉到了身旁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
在书店遇见她，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他刻意放任的结果。
只是，他的身份，他的性格，让他习惯了审慎与观望。
情感的领域对他而言，比案件更复杂。
餐厅隐在一座老洋房里，环境幽静，灯光昏黄，每张桌子都有良好的私密性。
侍者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林溪将菜单先推给顾辞，他点了两道，她便接着补充，尽量让气氛显得自然。
“这里的鲈鱼做得不错，很清淡。”林溪试图找话题，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看起来是他们的招牌。”顾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
餐点上桌，精致的摆盘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们的话题围绕着刚才看的书、近期一些不涉及机要的行业动态展开，谨慎地避开任何可能涉及私域或正在审理案件的内容。
交谈算得上流畅，但总隔着一层什么。
林溪小口吃着食物，味同嚼蜡，注意力全在对面的人身上。
他举止优雅，谈吐有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她几次想将话题引向更个人的方向，比如问问他工作之外的喜好，话到嘴边又被他沉静的目光看得咽了回去。
她害怕。
害怕一旦挑明，连现在这种偶尔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顾辞将她细微的挣扎看在眼里。
她偶尔鼓足勇气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他对上她的视线，她又会像受惊般迅速垂下眼帘，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拿起水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唇角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她因他而产生的慌乱。
用餐接近尾声，林溪看着顾辞用雪白的餐巾擦拭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她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感觉这次晚餐或许就要这样礼貌而平淡地结束了。
顾辞将餐巾折好放在手边，目光落在林溪微微低垂的睫毛上。
“林律师。”他声音比平时温和，“刚才在书店，你似乎在看《法律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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