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离开后的几天，沪上下了场淅淅沥沥的秋雨，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
宋好好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这天气，灰蒙蒙的，提不起半点劲儿。
白天去公司，她依旧能高效地处理公务，在会议上下达清晰的指令，面对下属时表情无懈可击。
但只要一回到办公室，独自面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就会悄然蔓延。
方阅宁送来的午餐，往往是动了几筷子就让人撤下，连她平时最喜欢的某家私房菜，也勾不起什么食欲。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又忍不住点亮，反复看着两人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他到了，在忙，叮嘱她吃饭……
她也不想显得自己太黏人，可心里的思念却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缠绕得她心口发闷。
下班回到公寓，那种冷清感更重了。
孙管家依旧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室内温暖如春。可宋好好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沙发好像太空旷了，没有了那个会占据一角处理公务的身影。
衣帽间里挂着的他的几件衣服，提醒着主人不在的事实。
她在某天清晨醒来，下意识地往身边蹭了蹭，扑了个空后，盯着那个空了一半的枕头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午后，秋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进办公室，宋好好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冗长的报告走神。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宋总，”Vivian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振奋，“您之前叮嘱的事情，有进展了。”
宋好好瞬间坐直了身体，精神起来：“说。”
“是关于芯辰半导体那边的人才情况。”Vivian语速平稳地汇报，“正如您所预料，星曜科技前阵子的风波，让芯辰的技术团队，对公司前景普遍感到失望。”
宋好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指尖的钢笔停了下来。
Vivian继续汇报，语气转为严谨：“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支团队目前被几道枷锁牢牢束缚着。”
“首先，是竞业协议。顾家在这方面条款极为严苛，核心人员一旦离职，在长达五年的期限内，几乎无法在同行业公司任职，否则将面临天价索赔。”
“其次，是股权和期权捆绑。团队中的骨干成员，大多持有星曜科技或芯辰的虚拟股权或未行权的期权。”
“如果现在离开，意味着他们多年的奋斗付诸东流。这笔沉没成本，让他们难以轻易割舍。”
“最后，是技术控制与保密协议。条款极其苛刻，他们无法带走自己最核心的研究成果。”
宋好好安静地听着，指尖的钢笔无意识地在便签上划下几道利落的线条。
她对此并不意外。顾家如今虽显颓势，但这些控制核心人员的手段，想必是多年前鼎盛时期就布下的局。
宋好好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聚焦，语气果断：“Vivian，做得很好。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名单。”
“重点标注出芯辰团队里，哪些人是必须要争取的，同时，查清楚他们每个人的签署的具体条款是什么。”
“明白，宋总。”Vivian立刻领会了宋好好的意图，“我会尽快将更详尽的报告提交给您。”
“嗯。”宋好好应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网中的鱼儿，在缺氧的水里挣扎久了，总会渴望奔向更广阔的水域。
她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秋日的阳光在云层后挣扎，但她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溪的名字。
她唇角微扬，接通了电话：“大律师，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溪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比前阵子轻松了不少。
“当然是来兑现承诺的！之前说好了案子结了要好好谢你，你可别想赖掉。今晚有空吗？”
宋好好正觉得心情大好，她爽快应下：“好啊，林律请客，我必须有空。地点你定。”
“外滩新开了家日料，Omakase，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听说很不错，我们去尝尝鲜？”林溪显然早有准备。
“听起来不错，就那里吧。”宋好好欣然同意。
“好，那我订位置，晚上七点见？”
“OK。”
挂了电话，她按下内线：“阅宁，帮我取消今晚所有的安排。”
“好的，宋总。”
傍晚，宋好好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历史建筑内的日料店。
林溪已经到了，坐在包厢里，看到她进来，笑着招手：“我们的霸道总裁来了！”
宋好好脱下外套递给侍者，在她对面坐下，嗔怪地瞪她一眼：“少来打趣我。”
林溪给她斟上热茶，语气真诚：“上次要不是你让顾夜白来点拨我，那个股权纠纷案还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可能最后就是个糊涂账。”
“举手之劳而已，主要还是你自己本事硬。”宋好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而且，我们不是各取所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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