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低沉的嗓音，混合着脖颈间极淡的血腥气，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宋好好所有的挣扎和叫嚣，在这一刻奇异地停滞了。
她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身体还维持着僵硬的姿态，陷在他灼热的怀抱里，一动不敢动。
那双总是流转着明媚或讥诮光芒的桃花眼，此刻睁得圆圆的，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里面闪烁着警惕的光。
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有微微急促的鼻息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聿珩对她这副终于安静下来的模样似乎很是受用。
他眼底那骇人的暗流稍稍褪去，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却并未放松，仿佛圈禁着终于捕获的、不安分的猎物。
他低下头，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眼底，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刚才是我失控，我道歉。”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
“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宋好好，我追求你，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送礼物的方式让你误解，是我的问题。”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涩然，“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一时……没转过弯来。”
“希望好好小姐，能原谅我这次的愚蠢。”
他的目光锁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也请你，认真考虑我的追求。”
“家世、背景、利益……那些或许重要，但并非我最看重的。”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
“最重要的是我只对你心动。”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彼此交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宋好好依旧睁着那双猫儿似的眼，愣愣地看着他，仿佛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又无比郑重的坦白。
几秒钟后，她眼底那点警惕和慌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竟一点点褪去，转而泛起一种奇异的光彩。
一种确定了安全后，忍不住想要伸爪子试探一下的、狡黠又调皮的光。
她微微歪了歪头，被他攥住的那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的质疑和娇憨：
“骗人，你都那么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老”这个字眼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沈聿珩眼底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深潭。
他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宋好好被他盯得脖颈后的寒毛又要竖起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奇怪的是，被他这样圈在怀里，听着他刚才那番算得上笨拙又真诚的告白，她心底深处竟然真的升起一种莫名的笃定，这个人，似乎不会真的伤害她。
这种认知让她那点被娇惯出来的、无法无天的天性又悄悄冒了头。
她甚至不自觉地将身体更放松地靠向他，微微嘟起唇，用一种混合着傲娇和撒娇的语气，试图跟他谈条件：
“好吧好吧，”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正眼看他，仿佛施恩般说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
“我会……嗯，稍微认真考虑一下的。”
说完，她又立刻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眼，凶巴巴地瞪着他，补充道：
“但是！你不许因为我抓伤你了就去告状！也不许打击报复我！听到没有！”
沈聿珩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
她身体不自觉的放松和依赖般的靠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信号。
他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偏要强装镇定、甚至试图反客为主跟他谈条件的小模样，只觉得胸口那点因她而起的躁郁和失控，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痒意所取代。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传递到紧贴着他的宋好好身上。
“好，不告状，也不打击报复。”他从善如流地应下，声音低沉而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然而，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暗示性地又收紧了一分，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灼地落在她饱满诱人的红唇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那——”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思考，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宋小姐抓伤了我，总该有点表示？”
“打算怎么补偿我，嗯？”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里面翻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宋好好再是没谈过恋爱，也瞬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味。
“轰”的一下，刚刚褪下热度的脸颊再次烧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
才恢复的那点镇定和狡黠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和羞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挣脱了他的束缚，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吧台才停下。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谁要补偿你！是你先动手动脚的！活该！”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都跟着烧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很晚了！”
她抓起旁边的手包，看也不敢再看沈聿珩一眼，转身就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沈聿珩看着她几乎是逃窜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擦过脖颈上那道已经不再渗血的细微伤痕，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眼底的渴望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她这青涩慌张的反应而更添了几分浓稠的暗色。
不急。
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情颇好地想。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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