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昭充血的眼眸睁大，谢清晏的手更是变得猩红，一股刺鼻的血腥飘进鼻尖。
他哑然失色。
亲眼看着那把剑也被血染得通红。
他想拦下谢清晏，发抖的手伸出却怎么拦不住，甚至连一句话亦说不出。
明明谢清晏近在咫尺，明明他一只手就能将人揽在怀里。
可他却眼睁睁地望着谢清晏脆弱的身躯被剑刺穿。
明明是谢清晏送予他的礼物，如今竟刺在谢清晏的身上。
那血顺着他漆黑的衣裳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却像一个个巨石狠狠砸着温宁昭的心。
将心脏砸得破碎不堪，好似如碎片一般，如何也拼凑不起来。
刻有谢清晏三字的剑身，亦被他的血染透。
“清清，别。”
顷刻间，温宁昭的双目便被泪水蒙住视线。
谢清晏触手可及，两人却仿佛隔着一道宽阔的沟渠。
他走了太久的路，都走不进谢清晏的心里。
“清清，为什么……”温宁昭脚步虚浮，眼眶泛红，“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不是，要同我走吗？”
谢清晏张了张口，唇齿间却溢出鲜血。
他哭红着眼，摇摇欲坠的身子更加委屈、可怜。
这是他第一次见温宁昭这般哭，哭得泣不成声。
其他的错，让温宁昭这么心痛。
“阿昭，我对不起你。”谢清晏生生将那把剑从腹部拔出，毫无力气的手将那剑放下，砸落在脚边。
这么做无疑让他的伤更重。
谢清晏这是——不打算活了。
即便温宁昭不肯动手，他也可以自己来。
只要他死了，温宁昭就一定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温宁昭便不会因他放弃那纠缠着他一生的仇恨。
只要报了仇，温宁昭便自由了。
“清清，你……是要杀了我吗？你这样是也想将我杀了吗！”
温宁昭不敢靠近，生怕他一动，谢清晏便会掉下去，摔得万劫不复。
可谢清晏却勾起惨白的唇，眼里除却悲伤外竟还夹杂着释然。
“阿昭，”谢清晏忍住没有再落泪，“我真的心悦你。”
说着他艰难地抬起手将嘴角的血渍擦掉。
可腹部的那个黑洞却让他的血液流失得更快。
谢清晏眨了眨眼睛。
……有些，看不清了。
“我知道，你向前来，我带你离开这，清清。我带你去找江柯，他一定会救……清清！”
说话间，谢清晏的身子已离悬崖边越来越近。
落石向下砸去，却听不见一丝声响。
但，温宁昭听到了很大的声音，震得他眼前模糊，耳膜撕裂。
“阿昭，我，对……”谢清晏的唇只张开一点，那血却顺着嘴角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
他开始咳嗽，视线变黑。
温宁昭那张脸几乎从眸中消失。
谢清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想最后看清温宁昭的脸。
濒临死亡的痛感让谢清晏眉心骤起，但不多时他却又笑了。
是临死前的笑，是想让温宁昭记住的笑。
“清清！”
温宁昭更加焦急。
因为他很怕，他再也触碰不到，谢清晏那只将他从阴霾中拉到暖阳里的手。
“对不起阿昭，你定要，为了我，也为了你的娘亲，好好报仇。……我们，下辈子见。”
他弯起血红的唇，眼角却流出血泪。
那被刺穿的身子向后一仰，如轻飘飘的羽毛，摔了下去。
“清清！不要！”
温宁昭猛冲向前，却根本没能抓住谢清晏。
他跪在悬崖边，向下望去，除却每一块小小的落石，看不到谢清晏一丝一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清清！！！”
温宁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撕碎，又生生剜掉一般。
他只觉出一片死寂将他包围，疼得他撕心裂肺，但却及不过掉下去的谢清晏一点。
他只差一点就能将谢清晏救下，但……他错过了一切。
温宁昭用尽全力扇了自己一掌。
“我能救下你的啊清清，清清。”
“清清。”
他努力叫着谢清晏的名字，冲着悬崖下喊着他的名字，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谢清晏最爱听了。
最爱听他叫清清，但……
“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泪水滴下，落在那浓稠的血上，与之融合。
温宁昭的掌心抓着地上谢清晏的血，捧在脸旁，放在唇边舔舐。
他牢牢记住了这味道，苦涩的，令人心痛的。
“清清我……我可否随你去呢。”
话音落下，温宁昭倏然侧眸，瞧见了那把剑，将谢清晏刺穿了的剑。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将这名为礼物却杀人的剑攥在掌心。
上面还有谢清晏的血。
不如，他也刺穿自己，摔下悬崖。
血液相融，他们当能死在一起吧。
想到这儿，那把剑便横在他的脖颈。
正当疼痛袭来一些，温宁昭的手却莫名顿住。
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力气横冲直撞而来，手一颤剑却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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