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驱离府上所有下人用了两日。
谢安雁的坟穴也迁到了新的院落。
至此，五皇子府好似个空壳的存在，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烟火气。
下人们不止拿到了该得的月钱，还分下了不少的银子，用作日后生活的盘缠。
唯有晴儿一人不舍得离开，背着包裹站在门口驻足了许久。
谢清晏站在那，送别了很多人，最后看着晴儿离开。
晴儿回身，扔下包裹跪在谢清晏面前，哭嚎着怒斥下人们的行为。
“殿下你待他们不薄，他们怎么就都舍得将你抛下。”
谢清晏不想将精力浪费在此处，弯下腰扶起了晴儿。
“江郎中一死，外面传我丧尽天良、衣冠禽兽，连救死扶伤的郎中都会杀都会出卖，谁想留下继续服侍我呢？”
他本就在那些百姓心中，不过是个好男色的怪人罢了。
加上他五皇子的身份，不受待见那是自然。
“可他们与您朝夕相处，也……”
“他们拿到了该拿的银两，足够他们生活好一段时间的。”
晴儿还是想不通，哭得愈发不想走了。
“奴婢还是想在这里陪着您。”
谢清晏像安抚妹妹般，揉揉小丫鬟的头，声音温和得令人心安：“陪在我这，会有莫大的危险等着，你不能跟我去冒险。”
见晴儿依旧不肯走，谢清晏索性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墨迹还未干。
“你若不肯走，那便顺着这个路线去，找到这处房子。那里可以先住上一段时日。”
晴儿捧着纸张，低眸看了许久，眼里溢出欣喜：“您不赶奴婢走了？”
“这里并无人烟，不会被发现。而且离皇宫很近，我的消息很容易得到。”
谢清晏认真地交代着如后事一般的话：“若我死了，记得找到我的尸体帮我葬好。”
“殿下……”晴儿蹙紧眉心。
谢清晏勾唇：“好，我不说便是。那你安安心心在那里等我回来。”
小丫鬟眼眸亮了几分，重重点头：“好！”
见终于说服了她，谢清晏便真的送别了晴儿。
他向后退步，关上了五皇子府的大门，也关上了他的心门。
重回卧房的一路，五皇子府安静得恐怖，庭院中变得毫无人气。
偌大的府中只剩下了一人。
谢清晏站在庭院里，沐浴着阳光。
可心脏却被淬上了一层极致的黑。
“安安，阿兄来了。”
谢清晏换上了温宁昭穿过的一袭黑衣，比想象的还要合身。
他坐在铜镜前，望着那双早已灰暗不堪的眸。
从被簇拥的皇子，一夕之间变成孤身一人的亡命之徒。
他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却无法避免。
谢清晏试图笑笑，却怎么都笑不出。
他摸着怀中仍在的暗器，又在腰间藏了把匕首，只身一人前往关押着皇后的天牢。
阴谋一触即发。
-
一进到牢中，谢清晏便瞧见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的皇后。
她身穿一件脏兮兮的囚衣，沾染着血色，手腕和脚腕全部绑着镣铐。
脚边赫然放着吃剩的发霉的白馍，甚至生了蛆虫也无人打扫。
原本梳得干净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蓬头垢面的模样全然没有皇后的样子。
守在一旁的狱卒见谢清晏来了，主动将开门的钥匙递给了他。
“五殿下，李氏会发疯的，您进去可要小心。”
因皇后要交给谢清晏处置一事早就被皇帝下令传开，狱卒也了然，知晓谢清晏前来天牢的用意。
谢清晏握紧钥匙，道：“无妨。”
这钥匙在捅进锁口中，谢清晏的手突然一顿，冷眸看向狱卒，询问道：“丞相可否来过？”
“昨日来的。”
谢清晏随口一问：“做了什么？”
狱卒摇摇头：“只是说等李氏行刑的那日，他会让李氏吃饱最后一顿饭菜。”
谢清晏神色冰冷，口中溢出嗤笑：“不打算救吗？”
谈到这些，狱卒脸色一变，怒斥着丞相的所作所为：“李氏好歹是他的女儿，他来时竟说李氏活该。”
一些更恶劣的话狱卒并未讲明，可谢清晏了然于胸。
从谢斯死后，丞相连皇后都不愿保护。从那日开始，他便早早地将皇后放弃。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想必也只是他巩固地位的一枚棋子罢了。
或许可悲，可他们同样是恶人。
谢清晏不心疼谁，只是担心他的计划不会顺利进行。
但他既然用皇后的命威胁不到丞相，那便主动出击。
“多谢。”谢清晏拿出碎银塞进了狱卒手中，“稍等还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拿到银子狱卒笑意盈盈：“您说。”
“我一人恐怕很难将李氏带走，你找几人一起帮我送到城郊的那片树林中，可好？”
狱卒皱眉，哎呀叹道：“小的不能擅离职守啊，五殿下。”
谢清晏见状，索性扯下腰间的钱袋，全部交给了他：“你们几人分一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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