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所以将这宴会全权交给谢清晏打理。
只因他要昭告这大臣与太子一脉,谢清晏恐为下一任太子。
太子谢斯不受皇帝重视早已不是秘密,如今此事一传,他彻底失了皇帝的宠爱。
谢斯急忙去寻皇后庇佑,将谢清晏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母后,儿臣如何能让谢清晏抢了风头?似男似女的贱蹄子一个。”
他全然不顾这皇宫上下亦有眼线,皇后心中烦闷,叹了口浊气:“斯儿,莫要什么话都往外说,他好歹是你的弟弟。”
谢斯才顾及不得兄弟之情,也不懂皇后的暗示,愤怒道:“儿臣说他有错吗?整日穿个纱出来,还是个断袖之癖,恶心!”
皇后扶额,只得没再接上这个话题。
待谢斯多少冷静下来后,才开口:“你父皇有你父皇的安排,还是莫要随意评判。”
“那母后……”
“你至少要让陛下看到你的心诚。”
谢斯大脑混沌不清。
“去找你父皇的新欢主动请缨,揽下这活儿不就好了?”
皇后弯眸笑着,眼里一阵算计暴露得明明白白。
同样正在揽活的温宁昭忙碌得不可开交。
他从不知这等东西会交由他来做。
布置这宴会所需,所要耗费的精力可非常人能忍受的。
温宁昭第一次觉得,待在谢清晏身边比做这种事好上一万倍。
当然……若非这宴会的主人公是夜归月的话,他倒也算乐意。
“温公子若是累了便歇息。”
夜归月这等客套的话让温宁昭心底生出不适。
想起那夜谢清晏说她心机深沉,恐怕也没说错。
但温宁昭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的关系会蜕变到这一步。
温宁昭指挥着丫鬟太监,得出空来才回应这样一句:
“臣多谢娘娘挂念,既是皇上安排,臣定会竭尽全力。”
夜归月受不得温宁昭陌生的冷漠,冷哼打算离开。
可还未走几步,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赶来。
为首的便是太子谢斯。
太子一袭暗纹长袍,袖口金丝滚边,散出的肃杀之气与皇帝无恙。
只是他漆黑的眼睛,却将他的心思展露。
那审视的目光落在夜归月面上,上下扫动后,冷嘲道:“你便是父皇在云州捡来的女子?”
饶是再大胆,夜归月见了谢斯也要尊敬,微微行了礼:“拜见太子殿下。”
谢斯很中意这等会看眼色之人,面上的讽刺转为笑意:“呵,倒是个懂事的。”
“不知太子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谢斯思索:“你去和父皇说,这次的事本太子决定操办了。”
不远处的温宁昭:“……”
他远远驻足,只观望了一会儿便低下了头。
如今一听此话,登时抬眸,想着能说出这么低智的话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为皇帝亲生,谢清晏可就没那么傻了。
就连夜归月脸色都是一变:“妾身恐怕无法自主决定,太子殿下……”
“本太子就知你这女子拿不上台面。”
谢斯只留下这话便气冲冲的走了。
谁也不知他前来到底是为的什么。
待人彻底离开,僵在原地的夜归月转过身,只扫了一眼温宁昭便匆匆离去。
温宁昭索性继续忙碌,临近酉时才赶回五皇子府。
谢清晏结束晚宴,见温宁昭归来,示意丫鬟重新准备饭菜。
“殿下,不必劳烦。”
谢清晏拦也没拦,哦了声,径直前往寝房。
温宁昭怀中抱着大氅。
谢清晏脚步走得极快,他竟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温宁昭。”谢清晏突然在门前停下脚来,抬头仰望着高高的夜空,“很累吧?”
早就习惯了谢清晏的脑回路,温宁昭如实回答:“臣不累。”
仅仅三个字,温宁昭平静又淡定。
除却面对自己毫无招架办法之时,谢清晏才能看出这人眼里的反感和痛恨。
温宁昭,真的很会藏。
藏脸色,藏心事,藏一切的一切。
“你今日在皇宫有何见闻?”
温宁昭犹豫半晌,将谢斯前来的事如实相秉。
谢清晏转身,与温宁昭毫无波澜的眸对望,眼尾挑起。
那魅惑的模样又回来了。
这两日,谢清晏的面庞惨白,身子虚弱。
整日被药汤灌得没了脾气,今日却尤为轻松。
望着那直达心底的笑意,温宁昭看呆了。
寒冬即将散去,但冷意还在。
呼啸的风吹来,谢清晏的发和衣袂吹得糟乱,睫毛扇动着,可那表情却丝毫未变。
谢清晏眯了眯眼,唇边勾着讽笑,自言自语:“我想过这太子呆头呆脑,却没想过是个弱智。”
温宁昭听了大概,终是看穿了谢清晏的聪明及野心。
他默不作声,心中自行编排。
“宁昭,你说太子哥哥想要揽下这活?”
“是。”
谢清晏语调轻快,笑着的眼睛里却藏着弯刀:“那,成全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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