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口中溢出的呜咽和啜泣声,纷纷灌入温宁昭耳中。
他以为那不过是谢清晏欲擒故纵的法子,却不料只稍稍抬眸,瞥见那地面落着滚烫的泪。
一滴、一滴。
和断了线的珍珠洒在地上,没什么两样。
温宁昭似是慌了,竟僵持着未动。
“温宁昭,我不会再原谅你!”
谢清晏嗓音沙哑,语调涔着明显的埋怨。
那呼吸声颤得入了温宁昭心尖。
他并非心疼,只是……
这五皇子一而再的找他麻烦,方才这般对待,恐怕他的仇没法报了。
只要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温宁昭便想自戕。
“殿下。”温宁昭抬眸。
他目光旋即扫向各处,最终落在房角处一个落了灰的剑架上。
那是皇帝赏赐给五皇子傍身用的。
可谢清晏不会武功,这剑便没了用武之地。
温宁昭见状,未等谢清晏松口让他起来,便率先站起身。
举起那把剑,扔掉剑鞘放在脖颈处,眸中赴死的神情坚定。
“您一声令下,臣便死去。请五殿下责罚。”
谢清晏含泪的眼睛微抬,声音颤抖:“你威胁本皇子?”
“臣不敢。”
温宁昭只是在赌。
赌谢清晏会放过他罢了。
可谢清晏揉腰起身,恶狠狠地瞪着他,并无松口之意。
那剑早就开了刃,锋利得很。
温宁昭稍一动身,那剑便在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谢清晏咬出唇血:“放下。”
温宁昭没动。
“温宁昭,我若不心悦你,你早就在本皇子这里死了不下百次了。”
温宁昭暗下眸光:“是,是您心软。”
“是因本皇子的大脑早就被你温宁昭占据罢了。”
谢清晏向前一迈,掌心扣在他握紧剑柄的手背上,慢慢将剑放下。
“记住我的心软。”谢清晏道,“如今这世上,只有我会原谅你的过错。”
或是洗脑,或是如何……谢清晏只想让温宁昭完全信任于他。
一次次的试探无法改变什么。
他要让温宁昭从点点的厌恶中爱上他,非他不可。
“温宁昭。”谢清晏软绵绵的声音戳透温宁昭冷硬的心,“我腰疼。”
他背过身去,故意难受用力按压。
温宁昭气息微喘,阖眼下了决心:“臣……帮您揉揉?”
谢清晏就当这是肯定句了。
抓住温宁昭的手腕走到榻边。
趴下,揽着他的手贴在腰上。
温宁昭的大手摩挲着,隔着一层衣物,紧贴的触感却袭来另一种奇特的感觉。
谢清晏腰很细,皮肤又白。
极寒的天气又穿得单薄,身上透着粉红似的。
若旁人看了,恐是会生出一阵怜香惜玉的想法。
但此时的温宁昭不会。
他只认为这谢清晏是个勾人的小鬼。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生异样。
似是揉得太舒服,安静的房内竟传出均匀的呼吸。
温宁昭见状,停下手,为谢清晏盖紧了被子,慢慢撤出卧房。
他漫步在五皇子府,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地上隐隐作白。
天色阴沉,如他的心。
雪花落在肩头,转眼消失,只剩下骇人的寒意和冰冷的水痕。
温宁昭脚步一顿,回忆起谢清晏的话。
心脏恍惚被利刃重击,疼是次要,却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这五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皇帝微服私访之日转眼到来。
温宁昭驾了马车在皇宫外停留。
皇帝即便没了那黄袍,只穿着一身常服,那周身溢散的肃杀之气也减轻不得。
他还带着一名信得过的贴身公公,名唤金良,在他身侧待了十年。
即是说,他亦是当年罪魁祸首之一。
前几日恰逢金良病重,温宁昭与他打过照面。
今日一见,谢清晏又岂会觉察不出温宁昭嗜血的神色。
谢清晏只道,好戏开场。
皇帝与谢清晏在马车内,而金良与温宁昭坐在马车外。
车内倒还和气,可车外却冷风瑟瑟,杀气逼人。
“父皇,不如让宁昭进马车内,也好暖和暖和。”
金良能在皇帝面前待十年,他的野心及眼力可差不多。
谢清晏生怕温宁昭仇恨增深,暴露了自己,便与皇帝提议。
皇帝却道:“君臣有别,你如是。你是五皇子,皇室出身,而他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下人,清儿,莫要乱了规矩。”
谢清晏心里冷哼了几声,面上却露着惋惜,垂丧地叹了口气。
温宁昭能听见他与皇帝的对话,那也要听到他的无措才是。
四人同行,马车奔了半日停在一个名唤云州的地方。
云州离京城并不远,其又唤美人州。
皇帝的目的好不明朗。
金良订好客栈,与皇帝一同上了楼。
温宁昭与谢清晏紧随其后。
进了客房,除皇帝外,三人立在一边,活脱脱三个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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