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星的喧嚣与震动被李逍遥远远抛在身后。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肉身重创,经脉受损,最严重的是本源的透支,境界已然不稳,从炼虚初期巅峰跌落回初入炼虚的程度,甚至还有继续下滑的趋势。
仙尊残韵,岂是轻易可以动用的?那一道混沌剑丝,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潜力。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没有选择那些大型的、可能被关注的跨星域传送阵,而是来到了星港边缘一处极为偏僻、专门用于短途星际航行和货物转运的小型传送阵群。
这里修士稀少,管理也相对松散。李逍遥支付了一笔不菲的灵石,甚至来不及讨价还价,便随意选择了一个通往未知荒芜星域的方向,踏入了闪烁的传送光柱之中。
嗡——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传来,李逍遥紧守心神,感受着自身在空间通道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刻,他感觉身体一轻,从传统的失重状态中脱离,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星空。
入眼处,是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没有恒星的光芒,只有远方一些破碎的大陆碎片和冰冷的星尘带,散发着荒凉与孤寂的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这里了……”
李逍遥神识扫过,确认周围并无强大的生命气息,只有一些在星尘中游弋的、灵智低下的虚空蠕虫。他强提一口气,朝着最近的一块较为庞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陨石飞去。
落在陨石表面,他立刻挥动尚且完好的手臂,以指代剑,迅速在坚硬的陨石内部开辟出一个简易的洞府。随后,他取出身上所有剩余的阵盘阵旗,不顾消耗地布下层层隐匿、防御与预警禁制。
当最后一道禁制光芒亮起,将洞府气息彻底与外界隔绝后,李逍遥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盘膝坐下,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混沌气息的淤血,脸色如同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心神沉入祖传玉佩空间。
玉佩空间内,精纯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丹田。他首先运转《逍遥霸体诀》,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艰难地亮起,开始修复双臂的骨骼与受损的肉身。碎裂的骨骼在霸体诀强大的生机下缓缓对接、愈合,那种深入骨髓的痒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同时,他取出之前炼制的、以及从敌人储物戒中搜刮来的所有疗伤丹药,如同不要钱般吞服下去。磅礴的药力化开,配合着玉佩灵气,加速着伤势的恢复。
但肉身与经脉的损伤尚可修复,最麻烦的是本源的透支与境界的跌落。
他内视己身,原本浩瀚如海的真元,此刻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黯淡无光。那初成的轮回领域,也因本源受损而变得极其不稳定,时隐时现。
“必须稳住境界,弥补本源……”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运转《逍遥乾坤诀》。功法线路在体内艰难地流转,每一次周天,都如同在破损的河道中开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每完成一个周天,那濒临枯竭的真元便会恢复一丝,凝实一分。
他的神识沉入对之前那一战的回忆,尤其是最后引动仙尊残韵,施展出那惊世一剑的感悟。
那一剑,并非他自身的力量,却让他亲身感受到了何为“逍遥”,何为“超脱”,何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剑意”。虽然只是瞬间的体验,却如同在他心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自身的轮回意境,对《逍遥乾坤诀》的真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轮回……并非只有生死的交替,更有超脱其上的大自在……那一剑,便是斩断束缚,得大逍遥的体现……”
他沉浸在疗伤与悟道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玉佩空间内,灵气氤氲,将他破损的身躯包裹。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不断下滑的趋势,终于被止住了,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开始回升。
破损的经脉在重塑,枯竭的真元在重新汇聚,不稳的境界壁垒在一点点重新夯实。
甚至,他那因透支而变得有些虚浮的轮回领域,在融入了对那一丝“逍遥剑意”的感悟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领域之中,除了生死轮转,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欲要超脱而上的锋芒。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这次濒死的重创与透支,在玉佩空间和自身不懈的努力下,反而成为了一次淬炼与沉淀的契机。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逍遥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一丝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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