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头狂震的是,在这个机括核心的下方,延伸出数条更粗壮的青铜链条,这些链条并非连接甲九,而是深深扎入众人脚下这片废墟的地底深处,链条上,隐约可见与之前被剥离的考卷符文类似的猩红纹路在明灭闪烁,源源不断地将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怨念的灵韵能量,从地底抽取上来,注入傀儡的机括核心。
文枢链,这血墨傀儡真正的力量源泉,竟深埋地底,与这整个笔冢的怨气核心相连,破坏它,才能真正瘫痪傀儡。
“陆砚舟!”江白鹭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穿透战场的轰鸣,“地底,链条,核心在下面。”她染血的手指,艰难却无比精准地指向一只血墨傀儡胸腔下方、连接青铜链条的位置。
陆砚舟心神剧震,灵犀之眼瞬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穿透层层血墨阻隔,果然,那深埋的青铜链条和散发着稳定怨念波动的机括核心清晰无比。
“掩护我!”江白鹭根本没等陆砚舟回应,这三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猛地拔出深深嵌入石缝的斩秋刀,刀身嗡鸣,残留的微薄灵韵被她不顾一切地压榨出来,尽数灌注于刀锋之上。
“你……”陆砚舟瞳孔骤缩,想阻止已来不及。江白鹭此刻的状态,强行突入那由两只血墨傀儡、无数怨灵和甲九亲自操控的死亡区域,与送死无异。
但江白鹭的身影已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灵捕司最精悍的突袭步伐,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在刑天墨兵又一次用残破巨盾硬撼左侧傀儡,吸引大部分火力的瞬间,从墨兵巨大的腿侧阴影中猛地窜出,目标直指右侧那只胸腔下方连接着青铜链条的血墨傀儡。
“找死!”甲九瞬间察觉,铁面下的声音冰冷刺骨。他左手五指猛地一勾,操控左侧傀儡缠住刑天墨兵,右手血墨线如同毒蛇般一抖。
原本围攻墨兵的三只败笔怨灵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三道扭曲的黑烟,带着刺骨的怨念尖啸,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扑向江白鹭。同时,右侧那只血墨傀儡放弃了对墨兵腰腹的攻击,巨大的血墨覆盖的右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朝着江白鹭狠狠拍下,爪未至,那股腥甜粘稠的腐蚀气息已扑面而来。
生死一线。
江白鹭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她前冲的速度不减反增,斩秋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凄冷的银月弧光。
“破邪——斩!”
刀锋之上,并非她惯常的凌厉刀气,而是被她以自身残存灵韵为引,强行在刀身镌刻下的数个微小却金光粲然的古体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守墨灵文,而是灵捕司秘传,专克阴邪怨秽的“破邪金文”。
刀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斩过扑来的三道怨灵黑烟,破邪金文爆发出璀璨金光,如同烈阳融雪,三只怨灵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形体在金光照耀下瞬间扭曲、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但江白鹭也被这硬碰硬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刀柄,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而头顶,那覆盖着粘稠血墨的巨爪,已然遮天蔽日般落下,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避无可避。
“喝啊——!”江白鹭眼中厉色一闪,竟是不退反进,她猛地拧身,将全身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巨爪落下的正下方、那傀儡胸腔与青铜链条连接的位置——悍然撞去。同时,斩秋刀被她反握,刀尖朝上,刀身上所有的破邪金文瞬间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金色厉芒,直刺傀儡下腹那青铜机括核心的位置。
以身为饵,刀作獠牙,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疯子!”甲九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悍不畏死,操控傀儡巨爪下拍的速度更快三分。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血墨巨爪狠狠拍在江白鹭左肩之上,覆盖着粘稠血墨的爪尖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撕裂了她残破的护身软甲,深深嵌入皮肉骨骼之中,刺耳的“滋滋”声响起,血墨恐怖的腐蚀性瞬间爆发。
“呃——!”江白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左肩处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被腐蚀消融的剧痛,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然而,就在这剧痛与坠落之中,她反握的斩秋刀,那凝聚了所有破邪金文力量、化作一点金芒的刀尖,也狠狠刺入了傀儡胸腔下方、那青铜链条与机括核心连接的传动轴缝隙之中。
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在轰鸣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
刀尖精准地卡死在青铜传动轴的关键节点,燃烧到极致的破邪金文之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那精密的蚀文机括之中。
那只血墨傀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胸腔内的机括核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爆鸣声,原本稳定输送怨念能量的青铜链条剧烈震颤,连接处火花四溅,整个傀儡的动作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和僵直,它拍落的巨爪甚至来不及收回,就那样僵硬地停在半空,爪尖还滴落着江白鹭被腐蚀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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