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腰腹间冰封的伤口边缘,细微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她强行将剧痛压下,周身仅存的微弱灵韵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
刀身之上,那几道狞厉的漆黑纹路骤然亮起暗沉的乌光。
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冰雾缭绕刀锋,与刀身原有的清亮灵韵形成诡异而强大的平衡。
这一刻,这柄刀不再仅仅是兵器,更像是一柄被强行赋予了凶魂的镇邪之器。
“跟紧我!冲过去!”
江白鹭一声清叱,脚下猛地发力,踏碎黑石边缘。
身形如一道裹挟着冰寒煞气的惊鸿,悍然冲向那幅横空出世、遮天蔽日的墨色巨画。
陆砚舟心头一紧,毫不迟疑紧随其后,点星笔横在胸前,残存的灵韵蓄势待发。
就在两人距离翻腾的墨浪画卷不足三丈之时,异变陡生。
那幅巨大的“墨染千山图”猛地一震。
画中那狂放的泼墨山峦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粘稠的墨汁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万千墨色巨蟒,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和刺骨的混乱灵韵,朝着两人当头拍下。
墨浪未至,那股混杂着绝望、腐朽、镇压的恐怖气息已先一步降临,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两人心神之上。
“破——!”
江白鹭首当其冲,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双手紧握刀柄,腰身拧转如满弓,全身力量与凶煞刀意融为一体,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墨浪洪峰,狠狠一刀逆斩而上。
“斩岳!”
刀光乍现!
不再是清亮如水的银芒,而是一道深沉内敛、却又霸道无匹的乌光。
刀锋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撕裂。
那蕴含着凶煞灵纹的力量,与翻涌的蚀文墨浪轰然对撞。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乌黑的刀芒竟硬生生在那铺天盖地的墨浪洪峰中,撕开了一道丈许长的、短暂的空隙。
被刀芒触及的墨汁,瞬间被那股凶煞冰寒之力冻结、凝固,然后崩碎成无数细小的墨晶。
混乱的灵韵如同被烫伤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退散。
成了!以煞破邪,以毒攻毒。
这改造后的雁翎刀,竟真能克制蚀文墨浪。
然而,这空隙仅仅维持了一瞬。
墨浪洪峰何其磅礴?
被斩开的缺口两侧,更高、更汹涌的墨汁巨墙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崩塌的山峦,狠狠向中间挤压合拢。
要将这胆敢撕裂它的蝼蚁彻底碾碎。
“快走!”
江白鹭嘶声喊道,刀势未尽,强行变招,刀光化作一片护身的乌色光幕,试图抵挡两侧合拢的墨墙。
但那反噬之力远超想象。
巨大的压力透过刀身传来,她腰腹间强行压制的伤口再也支撑不住——
冰封彻底碎裂。
青黑色的污血瞬间染透了包扎的布条,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江白鹭眼前一黑,刀势一滞,护身光幕瞬间黯淡。
“白鹭!”
陆砚舟目眦欲裂。
他就在江白鹭身后半步,清晰地看到那喷涌的污血和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江白鹭持刀手臂的上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向自己身后甩去。
同时,右手点星笔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青光,蘸向怀中青石砚——那里,仅剩薄薄一层、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蚀文定墨”。
“泼墨·凝障!”
粘稠沉重的黑红色墨汁被笔尖牵引,凌空泼洒。
并非攻击,而是瞬间在两人身前凝结成一面不足三尺宽、布满扭曲灵纹的暗红屏障。
屏障刚刚成型,两侧合拢的墨山巨墙已轰然撞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裂谷底部炸开。
暗红屏障剧烈震颤,表面灵纹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粘稠的墨汁被屏障阻挡、溅射,如同黑色的暴雨。
陆砚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腥甜上涌,抓着江白鹭的手却死死不放。
屏障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但这一息,为陆砚舟争取到了最后的机会。
借着那撞击的反震之力,他死死拽着近乎昏迷的江白鹭,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狂暴的墨浪狠狠拍飞,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墨浪洪峰合拢的最后缝隙,重重砸向墨池边缘那块巨大的黑石。
嘭!噗通!
陆砚舟背部着地,剧痛袭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江白鹭。
她脸色金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腰腹间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两人紧贴的衣衫。
那柄凶煞的雁翎刀,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中,刀身乌光黯淡。
“白鹭!白鹭!”
陆砚舟焦急地呼唤,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颈脉。
就在这时。
他们虽然穿过了“墨染千山图”的阻拦,落脚点也确实是墨池边缘的巨大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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