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太冒险了!”
江白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喊道。这新炼的墨,本质依旧是蚀文污染,只是被定魂墨强行拘束、改变了形态,其凶险未知。
陆砚舟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和刀身之上。
灵犀之眼被他催动到极致,雁翎刀清亮的刀身在视野中纤毫毕现,那几处被蚀文污血侵蚀的暗斑,如同溃烂的伤口,正不断散发着细微的、扭曲的灵韵黑线,试图污染整把刀的精魄。
“镇邪…化煞…以毒攻毒!”
他心中默念,点星笔带着那粘稠沉重的“蚀文定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落向第一处暗斑边缘!
笔锋落下的瞬间,如同滚油泼雪。
那处暗斑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抵抗。
污秽的黑气升腾,幻化出扭曲的鬼面,发出无声的尖啸。
然而,笔尖那“蚀文定墨”蕴含的、同源却更霸道凶戾的气息,如同猛虎扑食,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在灵韵层面的惨烈绞杀。
暗斑周围,清亮的刀身灵光与污秽的黑气剧烈碰撞、湮灭。
陆砚舟手臂剧震,点星笔如同陷入泥沼,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跳动,笔尖凝聚着自身残存的灵韵和全部意志,沿着暗斑的轮廓,书写着一个极其繁复、古拙的“镇”字灵文变体。
漆黑的“蚀文定墨”被强行压入刀身,与那侵蚀的污秽之力疯狂对撞、吞噬。
点点墨星飞溅,落在陆砚舟的手背上,瞬间留下细小的、灼烧般的焦痕,蚀骨的阴寒直透骨髓。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笔走龙蛇,丝毫不停。
第一处暗斑在笔锋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被那蕴含凶煞的漆黑墨线勾勒的灵文死死“钉”住、覆盖。
覆盖之处,刀身原本清亮的灵韵仿佛被墨染,透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沉光泽,那令人心悸的污秽波动竟被强行压制、转化,化为一种凝固的、冰冷的凶煞之意。
成了!
陆砚舟精神一振,不顾手背灼伤的剧痛和灵韵透支的眩晕,笔锋毫不停歇,蘸墨,落笔。
第二处,第三处!
笔锋如龙蛇狂舞,漆黑的“蚀文定墨”与刀身清光、污秽黑气激烈交锋,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陆砚舟身体的剧颤和嘴角溢出的鲜血。
墨星飞溅,在他手背、衣袖上留下更多焦灼的痕迹,蚀骨的寒意几乎将他半边身体冻僵。
江白鹭死死咬着下唇,看着陆砚舟那摇摇欲坠却始终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他手背上不断增加的焦痕,看着他嘴角刺目的鲜红,一股尖锐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骄傲如她,此刻只恨自己的无力。
当最后一笔落下,覆盖住刀身上最后一块暗斑,陆砚舟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直向后倒去。
“陆砚舟!”
江白鹭惊呼,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自己未受伤的臂膀死死撑住他倾倒的身体。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陆砚舟半个身子都靠在江白鹭怀里,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汗水气息混合在一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被自己紧握在手中的雁翎刀。
刀,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清亮如水的刀身,此刻覆盖着几道蜿蜒、狞厉的漆黑纹路,如同凶兽的爪痕,深深烙印在钢铁之中。
这些纹路正是他用“蚀文定墨”书写覆盖暗斑的灵文轨迹。
此刻,纹路散发着深沉内敛的乌光,透出一种凝固的、冰冷的凶煞之气,与刀身未被污染的部分清亮灵韵形成奇异的共存。
整把刀的气息变得沉重、内敛,仿佛一头暂时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出撕裂污秽的锋芒。
刀柄入手,不再是单纯的冰凉,更有一股沉重的煞意顺着掌心蔓延,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成了…”
陆砚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带着血沫,脸上却露出一丝近乎惨烈的笑容。
“以毒攻毒…以煞镇邪…此刀…当可斩蚀文之咒!”
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将刀递还给江白鹭,指尖却无力地垂下。
江白鹭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刀柄。
入手刹那,那股冰冷凶煞的气息让她精神一凛,仿佛握住的不是刀,而是一块万年玄冰与凶兽獠牙的结合体。
但这股力量,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依托。
“别说话!”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检查陆砚舟的状况。
灵韵透支,心神受创,手背和手臂上被墨星溅射处,皮肤焦黑,丝丝缕缕阴寒的蚀文之力如同活物,正试图往血肉深处钻去。
她毫不犹豫,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内衬,飞快地裹住陆砚舟受伤的手臂,暂时隔绝那蚀骨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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