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整个身体的挣扎都为之一滞。
“干得好!”
陆砚舟低喝一声,眼中厉芒爆射。
点星笔尖青光凝聚如针,饱蘸青石砚中最后一点定魂墨,凌空疾书。
“疾书·锁灵针!”
三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夜、散发着极致冰寒气息的墨线,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穿透空气,精准地钉入刀鬼因剧痛和画轴断裂而短暂暴露的灵韵节点——脖颈、右肩关节、后心。
“呃啊——!”
刀鬼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定魂墨的冰寒灵韵如同最霸道的毒素,顺着灵韵节点疯狂侵入它污秽的核心。
它体表翻腾的血煞之气肉眼可见地冻结、溃散。
巨大的秃锋笔头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霜,挣扎的力度急剧衰减。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被粘稠的墨汁和冰寒的锁灵针死死困在冰面陷阱中,一时竟无法挣脱。
危机暂缓!
陆砚舟强提的一口气猛地泄去,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点星笔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他迅速看向江白鹭。
江白鹭一刀斩出,已是强弩之末,腰腹间被定魂墨暂时封冻的伤口在巨大发力下,边缘的黑冰竟出现细微裂痕,一丝青黑色的污血缓缓渗出。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全靠刀尖拄地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音。
“咳…咳咳…还…还死不了…”
她看到陆砚舟望过来的目光,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混合着痛楚和一丝狠劲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
“这…这丑东西…总算…消停了点…”
她试图用惯常的强硬掩饰那份濒临极限的虚弱,但颤抖的身体和额角滚落的冷汗出卖了她。
陆砚舟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襟衣角,准备为她重新加固伤口封印。
“省点力气,少逞强。”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动作却异常小心。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汗湿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僵。
这短暂的、在生死边缘挣扎出的喘息之机,让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冰冷的空气中悄然弥漫。
是劫后余生的心悸,是并肩作战的默契,也是看着对方伤痕累累却无能为力的沉重。
“连累你了…”
江白鹭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骄傲如她,最不愿成为他人的拖累。
“残卷斋的规矩,接了委托,就要负责到底。”
陆砚舟没有看她,专注地将布条按在伤口裂痕处,指尖凝聚最后一点微薄的灵韵,试图弥合冰封。
他的回答平静,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在江白鹭心头。这无关责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就在这时——
一直被陆砚舟贴身放置、沾染着焦痕的霓裳图残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同时,他怀中的青石砚也猛地一热。
陆砚舟霍然抬头。
只见那被斩断、软塌在墨池边缘的污秽画轴残骸,断口处残留的粘稠污血,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骤然升腾起一股妖异、粘稠的幽绿色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彻骨的阴寒。在幽绿的火光中,断口处的污血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汇聚、拉伸。
污血扭曲拉伸,竟在幽绿色的火焰上方,凭空灼烧、凝聚成一行扭曲蠕动、仿佛由无数细小痛苦面孔构成的诡异血字:
“七日不至,百魂饲鬼!”
八个大字,猩红刺目,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恶毒。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痛苦地蠕动、哀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凝聚成这行血字的污血墨汁,有几滴不堪重负般滴落下来,落在下方一块相对干燥的青黑色岩石上。
如同滚烫的烙铁印上油脂。
坚硬的岩石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塌陷。
转瞬间,那几滴墨汁滴落之处,赫然出现了数个深深凹陷、边缘焦黑、形态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尖叫的——骷髅头浮雕。
百魂饲鬼!
这是赤裸裸的血契威胁。
以百人性命为质,逼迫他们七日内前往血月亭。
陆砚舟和江白鹭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无字楼的手段,狠毒至此。
就在两人心神被这恶毒血契所慑的刹那,陆砚舟怀中的青石砚又是一震。
砚池底部,那株一直沉寂、仅有两片嫩叶的墨兰幼苗,竟无风自动,极其微弱地摇曳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墨色毫光从嫩叶尖上逸散出来,在青石砚光滑如镜的砚池表面,迅速晕开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那被重新封印于墨池核心的《九幽饿鬼图》。
此刻,画卷外层苏玄青和陆砚舟联手布下的封印灵文,其中一道细微的裂缝处,正有丝丝缕缕粘稠如活物的黑雾渗透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