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无声,却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
女子虚影缓缓地、极其优雅地转过身来。
陆砚舟和江白鹭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迫切地想看清这“画皮娘子”的真容!
然而,当那虚影的脸庞即将转正的刹那。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桃红色灵韵!如同一个被强行缝合、尚未赋予面孔的空白皮囊!一股更加阴冷、怨毒、充满不甘与诅咒的气息,从那无面的“脸”上汹涌而出!
“呃!”陆砚舟如遭重击,握着点星笔的手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解析这核心邪墨,消耗远超预期!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抽空的皮囊,若非青石砚源源不断提供温润的守护灵韵作为后盾,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无面女子似乎“察觉”到了窥探者的存在。她抬起一只由纯粹桃色灵韵构成的、近乎虚幻的玉手,宽大的袖口对着下方——对着青石砚上的碎片,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但幻象空间剧烈震荡!
那些漫天飞舞、看似唯美无害的桃花瓣,骤然变得锋利如刀!如同无数粉红色的飞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意念层面),疯狂地切割、撕扯着幻象空间!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她袖口的挥洒,下方碎片上残留的桃红墨迹,竟如同活过来的墨蛇,剧烈地扭曲、游动起来!它们脱离了碎片的束缚,在青石砚的砚面上疯狂蔓延、组合!
转瞬之间,一个扭曲、狰狞、散发着浓郁死亡与不祥气息的图案在墨迹中成型——那赫然是一扇巨大的、半开半掩的古老墓门!墓门由森森白骨般的岩石构成,门扉上刻满了模糊不清、却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扭曲符文!门缝中,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和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窥视!
丹青冢!这就是丹青冢的入口意象!
幻象中的无面女子,身影在漫天“花刀”和扭曲墓门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恐怖。她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意念冲击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陆砚舟),随即整个幻象开始剧烈波动,如同破碎的镜面!
“坚持住!”江白鹭厉喝,她能感觉到陆砚舟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她猛地一掌拍在陆砚舟后心,一股精纯而刚猛的内劲渡入,并非疗伤,而是强行激发他身体潜能,助他稳住最后一口气!
陆砚舟双目赤红,几乎咬碎了牙齿,点星笔上的星芒燃烧到了极致!他借着江白鹭渡来的这股外力,将最后一股灵韵狠狠压入笔尖!
“破妄!显真!”
一声轻响,如同烛火熄灭。
漫天的桃花、飞舞的“花刀”、扭曲的墓门、无面的女子虚影…所有幻象骤然崩散!化作点点桃红色的光屑,瞬间消弭于无形。
而青石砚面上,那片承载了核心墨迹的宣纸碎片,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细腻的灰烬,被砚台温润的灵韵轻轻拂散,不留半点痕迹。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琉璃灯的光芒重新成为主宰,驱散了残留的妖异感。
陆砚舟身体一软,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点星笔“当啷”一声掉落在书桌上,笔尖星芒黯淡得几乎熄灭。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已将里衣完全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一只温热却带着薄茧的手及时托住了他的后背,阻止了他撞上坚硬的椅背。江白鹭没有收回手掌,任由那股温热的支撑力传递过去。她看着桌上那撮灰烬,又看向虚脱的陆砚舟,冷冽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后怕、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无面女子…就是‘画皮娘子’的本相灵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陆砚舟靠在江白鹭支撑的手臂上,艰难地点点头,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是她…或者说,是她力量的核心投影。桃花为引,画意为骨…无面,或许意味着她需要不断更换‘皮囊’才能维持存在…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脸’。”他喘了口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强行凝聚精神分析,“那墓门…绝对是丹青冢的入口意象!百晓生所言非虚,那里就是‘艳尸墨’的源头,也是她的老巢!”
“她销毁《流觞夜宴图》,”江白鹭接口,思路被陆砚舟引导着飞速运转,寒意更甚,“是怕我们通过画作本身追踪到她!那画,不仅是她行凶的媒介,恐怕还承载了她部分力量,甚至是…她暂时栖身的‘画皮’之一!司徒瑾帮她销毁,就是斩断我们追踪的线索!”
“不错!”陆砚舟肯定了江白鹭的推断,挣扎着坐直了些,脱离了她的支撑,但身体依旧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这邪物…好生厉害!仅仅解析残留墨迹,就差点耗尽我的心力…其本体实力,恐怕远超预估。”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桌上黯淡的点星笔和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的青石砚,“若非此砚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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