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一发,便是正式向李渊宣战。虽然现在双方隔着黄河、隔着太行山,但仇是早就结下了。
接下来,李渊稳定关中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可能就是自己。
“得加快速度了……”
他喃喃自语。
十万兵,必须尽快练成。
肥皂、白糖、白酒、酱油、盐,这五样必须尽快量产,换成钱粮。
洛阳的潜伏计划必须加快,最好能在王世充称帝前,控制几个关键城门……
“大毛哥。”
狗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
“吴婶来了,说给您换药。另外……长孙小姐那边,胎动有些频繁,吴婶说最好去看看。”
杨大毛心头一紧:
“走,先去客院。”
客院里,长孙无垢正靠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
见杨大毛来,她勉强笑了笑:
“王爷。”
“怎么回事?”
杨大毛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就是……孩子动得厉害。”
长孙无垢轻抚着小腹,“从早上到现在,踢了十几次了。吴婶说可能是累了,让多歇着。”
杨大毛看向吴婶。
吴婶低声道:
“王爷,长孙小姐身子弱,怀孕本就辛苦。这几日又总操心账目的事,怕是劳神了。妾身已配了安胎药,只是……最好能静养,少操劳。”
杨大毛皱眉,看向长孙无垢:
“账目的事交给别人,你好好养胎。”
“妾身闲不住……”
长孙无垢轻声道,“况且,那些账目涉及机密,交给外人,妾身不放心。”
“让义成公主兼着。”
杨大毛不容置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其他事,不用管。”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无垢,这孩子对我很重要。你明白吗?”
长孙无垢看着他眼中的关切,眼圈微红,点了点头。
安抚好长孙无垢,杨大毛才让吴婶换了药。
胸口的伤疤已淡了许多,只剩一道浅红色的印记。
“王爷这伤,再养一个月就无碍了。”
吴婶仔细涂着药膏,“只是以后阴雨天,怕是会酸疼。”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酸疼算什么。”
杨大毛咧嘴笑,“对了,医护营现在伤员多吗?”
“新兵操练,每日都有扭伤、摔伤的,但都不重。”
吴婶顿了顿,“就是药材消耗快,尤其金疮药,库存只够半月了。”
“让郝瑗去采买。”
杨大毛道,“另外,你带几个伶俐的妇人,教她们辨识药材、简单包扎。将来仗打起来,伤员只会更多,光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妾身明白。”
从客院出来,已是傍晚。
杨大毛没回书房,而是去了城北大营。
新兵营正在用晚膳,巨大的帐篷里摆着长桌,士卒们排队领饭。
今日加餐,每人一大碗杂粮饭,一勺炖菜,两块肉,还有一碗菜汤。
香气扑鼻,士卒们吃得狼吞虎咽。
杨大毛走进帐篷,原本喧闹的营帐顿时安静下来。
士卒们纷纷起身,有的抱拳,有的躬身,眼中满是敬畏。
“坐,继续吃。”
杨大毛摆摆手,走到一个年轻士卒身边,“叫什么名字?哪来的?”
那士卒紧张得结巴:
“回、回王爷!小的叫赵四,朔、朔方人!”
“为什么当兵?”
“家里地少,吃不饱……”
赵四低着头,“听说王爷这儿当兵,管吃管住,还有饷银,就来了。”
杨大毛拍拍他的肩:
“好好干,练好本事,将来立功受赏,让你爹娘过上好日子。”
“是!”
他又问了几个士卒,回答大同小异——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一口饭,为了一份饷,为了一条活路。
走出营帐时,杨大毛对秦琼道:
“看见没?这些兵,要吃饱,要穿暖,要看到盼头,才会卖命。告诉各营将领,谁克扣军饷、虐待士卒,老子扒了他的皮!”
“末将明白!”
回到王府,已是月上中天。
杨大毛没去任何女人的院子,而是独自登上城楼。
夜风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雁门城在月光下沉睡,只有工坊区还亮着几点灯火——那是肥皂工坊在赶工。
远处,校场上隐隐传来操练的号子声,那是新兵营在夜训。
更远处,是漆黑的群山,群山之外,是长安,是洛阳,是天下。
“十万兵……”
杨大毛喃喃自语。
他现在有六万,还差四万。
四万人,每月要八万石粮,十二万贯钱。肥皂若能月产万块,可获利三千贯;
白糖若能月产千斤,可获利五千贯;
加上白酒、酱油、盐……
“不够,还是不够。”
他摇头。
乱世争霸,烧的是钱粮,耗的是人命。他现在这点家底,还差得远。
“得找条更快来钱的路子……”
他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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