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称帝,这是大事。
意味着天下正式进入“诸帝并立”的时代。
宇文化及在魏县称许帝,李渊在长安称唐帝,王世充在洛阳迟早称郑帝,窦建德在河北说不定也会称夏帝……
而他杨大毛,现在还是个“燕王”。
“王爷。”
高无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老太监躬身入内,低声道:
“萧后娘娘看了李渊称帝的消息,在佛堂哭了一场。赵无咎劝不住,特来禀报。”
杨大毛皱了皱眉,起身:
“我去看看。”
凤仪院佛堂里,檀香袅袅。
萧后跪在蒲团前,肩头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声。
赵无咎束手站在门外,见杨大毛来,连忙跪下。
杨大毛摆摆手让他退下,独自走进佛堂。
“娘娘。”
萧后身子一颤,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王爷来了……妾身失态了。”
“人之常情。”
杨大毛在她身旁的蒲团坐下,“李渊称帝,隋室名存实亡。娘娘伤心,也是应当。”
萧后缓缓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没了往日的哀戚,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妾身不是伤心,是恨。恨宇文化及弑君,恨李渊负恩,恨这天下人……落井下石。”
她深吸一口气:
“王爷,妾身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讲。”
“请王爷以妾身名义,传檄天下——李渊受先帝厚恩,不思报效,反乘危篡位,其罪不下宇文化及!凡我大隋旧臣,当共讨之!”
杨大毛看着萧后眼中的决绝,心中一动。
这女人……终于不再只是哭哭啼啼的前朝皇后了。
“娘娘可想清楚了?这道檄文一发,李渊必视娘娘为死敌。”
“他早已是妾身的死敌。”
萧后冷笑,“从他踏入长安那一刻起。”
杨大毛沉吟片刻,点头:
“好,这道檄文,我发。”
“不过……要等咱们的肥皂、香皂在洛阳打开销路之后。现在发,李渊若恼羞成怒,发兵来攻,咱们现在还接不住。”
萧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点头:
“妾身听王爷安排。”
离开凤仪院,杨大毛没回书房,而是去了客院。
长孙无垢正在院中散步,小腹已明显隆起。
见杨大毛来,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王爷。”
“今日感觉如何?”
杨大毛扶她在石凳坐下。
“好多了,能吃得下东西了。”
长孙无垢轻声道,“吴婶配的药膳很管用。”
杨大毛点点头,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那里已有胎动,偶尔能感觉到轻微的踢踏。
这种奇妙的触感,让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混混,心里也泛起柔软。
“无垢,”他忽然道,“李渊称帝了。”
长孙无垢身子一僵,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毕竟是李家的儿媳,李世民的正妻。
虽然如今跟了杨大毛,但听到这消息,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按兵不动。”
杨大毛淡淡道,“他现在忙着稳定关中,没空理咱们。咱们也乐得清闲,埋头发展。”
他看着她:
“倒是你……若将来有一天,我对上李世民,你会如何?”
长孙无垢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妾身如今是王爷的人,怀的是王爷的骨肉。李家……已是前尘往事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决绝。
杨大毛将她揽入怀中:
“你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让你为难。”
傍晚时分,杨大毛去了趟试验坊。
白糖的试制终于有了突破。
老工匠按杨大毛说的“黄泥水脱色法”,反复试验,终于得到一批颜色浅黄、结晶细腻的糖块。
虽还不是雪白,但甜度纯正,杂质少,已远胜这个时代的黑糖、红糖。
“王爷您尝。”
老工匠捧着一小碟糖晶,手都在抖。
杨大毛拈起几粒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纯净甘美。
他眼睛一亮:
“成了!这法子可行!接下来就是改进工艺,提高产量,提纯颜色。”
他看向义成公主:
“白糖工坊可以筹备了。记住,制法列为绝密,参与工匠的待遇参照肥皂工坊,但监管要更严——这东西,价比黄金。”
“官市暂定价三百文一两,黑市若有人炒到千文,也别拦——正好替咱们扬名。”
“妾身明白。”
走出试验坊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杨大毛站在工坊区的高处,望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肥皂坊冒着热气,蒸馏工坊飘着酒香,新建的白糖坊正在砌墙,远处的校场传来操练的号子声……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打造。
从白石谷三十七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到如今坐拥五郡、六万大军、多项秘技的燕王,这条路,他走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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