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脚下一震,踩到了实地。
这里似乎是坑洞的底部,空间比上方小了许多,但也足有数十丈方圆。暗红色的雾气在这里相对稀薄了一些,能够勉强视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坑洞底部中央,一座……破碎的黑色石台。
石台约有三丈见方,同样布满裂痕,通体由与白骨祭坛、镇魂碑类似的暗青色材质构成,但此刻表面已经彻底被暗红色的污秽血垢覆盖、侵蚀。石台表面,原本应该刻满了复杂玄奥的圣教符文,但此刻大多已被抹去或篡改,替换成了那种扭曲邪恶的血色符文。石台的中心,是一个凹陷的、碗状的池子,池底残留着厚厚一层暗红色、如同凝固沥青般的物质,散发着最浓郁的血腥与邪异波动,正是整个坑洞血雾的源头!
而在破碎石台的一角,斜插着一柄……断剑。
剑身大部分已经锈蚀断裂,只剩下尺许长的一截剑柄和部分剑颚,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内敛的暗银色,即使在如此污秽的环境中,依旧隐隐透出一股不屈的锋锐与……淡淡的悲怆。断剑周围三尺之内,暗红色的血垢和雾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
林云的目光,瞬间被这柄断剑吸引。“冥神指环”也传来一阵极其复杂的悸动——有亲近,有哀伤,有警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随着距离缩短,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这柄断剑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意念,那是一种守护到最后一刻、宁折不弯的决绝剑意!同时,断剑周围那相对干净的区域,似乎也隔绝了大部分血色邪力的侵蚀,让林云和苏婉儿倍感压抑的神魂得到了一丝喘息。
“这是一位圣教前辈的佩剑……”林云低语,心中升起敬意。这位前辈,很可能是在此地与那邪恶血祭的力量抗争,最终剑断人亡,只留下这最后的不屈意念。
他的目光扫过破碎石台和那碗状血池,结合之前的观察和墨禺前辈的只言片语,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这里……恐怕不是什么‘传承殿’。”林云的声音带着寒意,“这是一处……被敌人攻破并篡改的圣教重要据点!敌人利用圣教的幽冥法阵基础,进行了大规模的血祭,试图达成某种目的……很可能,与圣教的覆灭直接相关!”
他指向那血池和周围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是在掠夺无数生灵的生机、魂魄与血肉精华,汇聚于此。这破碎的石台,原本或许是圣教的某种传承或祭祀核心,但被污染、逆转了功能……那坑洞中翻涌的血雾和上方的血骸战士,都是这邪恶仪式的副产品!”
苏婉儿听得心惊胆战:“那……那仪式成功了吗?敌人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林云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断剑上,“但这位前辈守护在此,剑断于此,或许……敌人的最终目的并未完全达成?或者,这仪式本身也出了问题?”
他尝试将一丝神念,极其轻柔地探向那柄断剑。
断剑微微震颤,那残留的微弱剑意并未排斥林云带着“冥神指环”气息的神念,反而传来一段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和情绪碎片——
尸山血海,圣教修士与无数身穿统一制式白袍(圣门?)或金袍(雷音阁?)的敌人惨烈厮杀……幽冥之光与堂皇金光、慈悲佛光激烈碰撞……这处殿堂内,原本庄严肃穆的圣教法阵被强行逆转,无数被俘的圣教修士和信徒、甚至妖兽,被驱赶到血池周围,在绝望的哀嚎中被血色符文抽干一切……一位手持暗银色长剑、身影模糊的圣教强者,独自站在石台前,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和失控的血祭之力,挥剑斩向石台核心,试图破坏仪式,引发剧烈的爆炸和反噬……剑断,人亡,意识陷入黑暗……
画面戛然而止。
林云收回神念,脸色更加凝重。这段残留的记忆,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此地,果然是圣教覆灭之战的一处惨烈战场,且被敌人用于进行了邪恶的血祭!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林云当机立断,“此地血祭虽可能未完全成功,但残留的邪力太强,且与上方那些血骸战士相连。刚才我破坏了一处符文节点,暂时干扰了它们,但等它们稳定下来,或者此地的某种平衡被进一步打破,我们就危险了。”
他看向那柄断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入手瞬间,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精纯平和的幽冥之气,顺着剑柄流入体内,不仅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让他因对抗血色邪力而消耗的真气和疲惫的神魂,得到了些许滋养。同时,剑柄上传来一种微弱的、仿佛本能的亲近感。
“前辈,得罪了。晚辈欲带您离开这污秽之地,若有冒犯,还请见谅。”林云心中默念,尝试将断剑从石台中拔出。
出乎意料,断剑并未抗拒,反而在他用力的瞬间,自行松动,“啵”的一声轻响,被他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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