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开,眼前竟然是一片小小的、寸草不生的“净土”。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丈许,通体呈一种惨白的颜色,仿佛是用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打磨雕琢而成。碑体表面布满着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暗红光泽。石碑顶端,并非平整,而是雕刻成一个模糊的、仰天咆哮的兽首形状,散发着古老、苍凉、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凶戾之气!
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正是从这座白骨石碑上散发出来的,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形成了外围那片灰白雾墙。
而更让林云瞳孔骤缩的是,石碑的正面,刻着几行字迹。那字迹并非如今修真界通用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蛇,带着一种蛮荒古老的意蕴,但他却诡异地……“看懂”了!
并非认识字形,而是那字迹中蕴含的“意”,直接映照在了他的识海,被那枚灰色骨片“翻译”了过来。
“九死铸冥躯,一念可轮回。”
“幽冥非绝路,向死觅长生。”
“后来者,承吾道统,需历九死之劫,方可……”
后面的字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者某种原因,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仅仅是这几句,已经让林云心神剧震!
这石碑,这字迹,还有此地浓郁精纯的幽冥死气……难道与《幽冥不死身》有关?或者,与那枚神秘灰色骨片同出一源?
“这是……什么?”苏婉儿声音发颤,她虽不认识字,却能感受到那石碑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她理解层次之上的、古老而邪恶的威压,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别怕。”林云上前一步,挡在苏婉儿身前,体内幽冥真气自发运转,抵抗着那股威压。他死死盯着那座白骨石碑,感受着识海中灰色骨片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与……渴望?
仿佛这石碑,对骨片有莫大的吸引力,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尝试去触摸那冰冷的碑体。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石碑的瞬间——
“嗡——!”
白骨石碑猛地一震!顶端的兽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声的、直透神魂的咆哮!碑体上那些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幽冥死气,混合着一股狂暴凶戾的古老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林云疯狂涌来!
“林师兄!”苏婉儿尖叫。
林云只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只有死亡与寂灭的黑暗世界!无数混乱的画面、凄厉的嚎叫、冰冷的低语、还有那源自石碑本身的、充满了不甘、怨恨与某种偏执求道意念的古老意志,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皮肤下的灰色气流疯狂窜动,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这股恐怖的意志洪流彻底冲垮、同化!
危机!
前所未有的神魂层面的危机!
这白骨石碑,绝非善地!它似乎在挑选传承者,但这挑选的方式,如此霸道残酷,完全是不留余地地灌输与考验!以林云此刻虚弱的状态和低微的神魂强度,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被石碑中残留的古老意志吞噬,成为其养分!
“不……能……死……!”
林云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呐喊!识海中央,那枚灰色骨片仿佛受到了刺激,幽光大盛,开始疯狂旋转,散发出更强的吸力,不仅抵御着外来意志的冲击,竟然还在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涌入的精纯幽冥死气和……石碑中蕴含的破碎意志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灰色骨片如同一个无底洞,而林云脆弱的识海就是连接通道。吞噬的力量过于庞大狂暴,他的识海如同被撕裂,剧痛远超肉身承受的任何伤害!
但他别无选择!要么被石碑意志冲垮,要么被骨片吸干,要么……就在这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九死铸冥躯,一念可轮回……”
石碑上的字迹,再次于他濒临溃散的意识中闪现。
生死一线,唯有一念!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林云残存的意识,死死抱守着那一丝不屈的本我,同时,竟然开始主动运转起《幽冥不死身》残卷中那些关于稳定神魂、凝聚意志的晦涩片段!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尝试!将涌入的死气与意志碎片,不再视为单纯的冲击和养分,而是……淬炼神魂的“材料”?以死气为锤,以古老意志为火,在这绝境中,强行淬炼自己的意识!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
“啊——!”
现实中,林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颤抖,周身死气狂涌,与石碑涌出的死气激烈碰撞、交融。他脚下的黑色岩石开始龟裂,出现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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