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威沉默地开着车，车载导航的蓝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副驾驶座上，苏晓抱着双臂，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刚才工厂里的经历实在太过惊悚——血腥的尸体，可怕的现场，还有童主任他们凝重的表情。
车子驶出废弃厂区，汇入深夜的城市主干道。路灯的光影在车内快速掠过，将沉默切割成一段一段。
“伏警官……”苏晓犹豫着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微颤，“刚才……谢谢您。”
伏威简短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
车内的沉默又持续了几分钟。苏晓偷偷观察着这位沉默寡言的虎族警官——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指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细微的伤疤。侧脸线条硬朗，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锐利感。
她想起了在不归村的经历，也想起了档案室那几位——慵懒却深不可测的童主任，温和敏锐的贾栩，还有那只神秘的白猫……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伏警官，”苏晓鼓起勇气，再次开口，“我……我知道自己这次擅闯现场很不对，给你们的调查添麻烦了。”
伏威没有回应，但微微侧耳的动作表示他在听。
“但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事背后的真相。”苏晓攥紧了衣角，“不只是为了新闻素材。自从不归村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这些超自然现象特别敏感，有时候晚上走在路上，能感觉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伏威的金色瞳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我在学校里，也遇到过一些怪事。”苏晓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不是一个人的错觉，好几个人都遇到过。我想调查清楚，但我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伏警官，我知道你们档案室专门处理这类事件。能不能……帮我一次？”
伏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怪事？”
苏晓眼睛一亮，伏威愿意听就是好的开始！
“我们学校，有几个流传很久的怪谈。”她快速组织语言，“最出名的是‘第四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据说在午夜之后，如果有人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就能听到一个女生低声背诵英语课文的声音，但却看不到人。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声称遇到过，其中一个是我的室友，她吓得差点休学。”
伏威没有说话，但车速似乎放慢了一点。
“教学楼东侧三楼的楼梯，有时候会多出一级台阶。还有一个，是旧图书馆的地下室。”苏晓继续说，“那里现在已经封闭了，据说是因为当年有个研究生在里面突发心脏病去世。但晚上巡夜的保安说，有时会听到地下传来翻书声。而且……”她压低了声音，“最近两个月，学校论坛上有人匿名发帖，说在旧图书馆附近拍到了奇怪的光影，形状像个坐着的人。”
她偷偷观察伏威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像是无聊的校园怪谈，”苏晓急切地说，“但我用你们档案室教我的方法，就是贾警官教我的那点基础灵觉感知去那些地方探查过，确实能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在午夜前后。”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伏威终于转过头，金色的眸子直视着苏晓：“你一个人去探查过？”
苏晓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就一次。在第四阶梯教室外待了半小时，没敢进去。但我很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伏威转回头，看着前方变绿的信号灯，重新启动车子。
“很危险。”他简略地说。
“我知道危险！”苏晓立刻说，“所以才想请你们帮忙！童主任和贾警官他们肯定很忙，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但伏警官，您能不能……就帮我看看？不用大张旗鼓，就是去确认一下，这些怪谈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她咬了咬嘴唇，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你喜欢贾警官对不对？作为回报……我可以帮您打听贾警官的喜好。”
伏威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他转过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直刺向副驾驶座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学生。
“再胡说，”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每个字都裹着霜，“逮捕你。”
苏晓被那眼神钉在座椅上，呼吸都滞住了。她毫不怀疑，这位警官真的会说到做到——以“妨碍公务”或者别的什么名义，把她丢进拘留所冷静几天。
“对、对不起！”她立刻认怂，双手举到耳边，一副投降姿态，“我错了伏警官！我就是……就是口不择言！您当我什么都没说！学校的事我也不提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擅自调查这些乱七八糟的！”
伏威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钟苏晓连自己葬礼上放什么音乐都想好了。然后，他才缓缓转回头，重新看向路面，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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