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铛——”
“铛——”
清越悠长的钟声,自玄天派山门深处响起,一连九响,声震四野,涤荡人心。每一记钟鸣,都仿佛敲在在场所有应试者的心坎上,让那沸腾的喧嚣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与肃穆。
钟声余韵未绝,高台之上,一位身着玄天派核心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缓步而出。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已让下方数以十万计的青年才俊感到呼吸一窒。
“玄天派,十年一度,开山收徒。”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问心阶,不问资质,不考法力,只验道心。”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那蜿蜒入云的古老石阶之上。
“登阶者,需直面本心,克服心障。能登三百阶者,可入外门,登六百阶者,可入内门,登九百阶者,可为真传。”
“现在,考核开始!”
“始”字刚落,早已蓄势待发的人群,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声!
“冲啊!”
“抢占先机!”
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向着问心阶涌去!灵光爆闪,法器嗡鸣,各种遁术、身法被施展到极致,都想在最初阶段占据有利位置。一时间,石阶起点处灵压混乱,气浪翻涌,场面火爆到了极点。
钟戾在仆从的簇拥下,也祭出了一件飞行法器,化作一道华光,抢在不少人前面冲上了石阶,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傲然。
他甚至还有闲暇回头,想要寻找那个令他鄙夷的“乞丐”身影,看看对方是如何在起点就被人流淹没、践踏的。
然而,在汹涌的人潮边缘,舒明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奔跑,没有冲刺,更没有施展任何身法。他只是如同平日里行走一般,迈着平稳得近乎刻板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着石阶的起点走去。
汹涌的人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破旧的衣角,卷起地上的尘雪。那些冲刺中的修士,有的对他投来鄙夷的一瞥,有的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更有人刻意从他身旁高速掠过,试图用灵压将他掀翻。
“废物就是废物,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等着吧,第一阶他就得滚下来!”
讥讽声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与人潮奔涌的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舒明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前方那古朴的青灰色石阶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条石阶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力场,并非单纯的威压,更像是一种……共鸣与映照。它在等待着,等待着每一个踏足其上的灵魂,展现出其最真实的模样。
他终于走到了石阶之前。
身前,是无数奋力向上攀登、灵光闪耀的背影。
身后,是仍在不断涌来、或嘲笑或无视他的人群。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的目光似乎也无意间扫过这个特立独行、衣着破烂的少年,但并未过多停留。
在无数道或明或暗、或讥诮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舒明抬起了右脚。
动作寻常,如同迈过一道普通的门槛。
然后,他稳稳地,踏上了问心阶的第一级。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气势攀升,没有异象纷呈。他的动作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显得有些……迟钝。
然而——
就在他双脚都稳稳站立在第一级石阶之上的那个刹那!
异变陡生!
“嗡——!!!”
整条问心阶,从上万级石阶的起点,到那隐没于云雾深处的尽头,猛地、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一震!
一股低沉、古老、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端的嗡鸣声,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轻轻触动鳞片时发出的呢喃,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厚重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灵光爆鸣、所有的讥讽嗤笑!
这嗡鸣声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问心阶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所有正在奋力攀登的弟子,无论他们此刻位于第几阶,都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望向起点方向!
高台之上,那几位原本闭目养神或淡然俯瞰的长老,也在同一时间,骤然睁开了双眼!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闪电,瞬间穿透了空间,精准地聚焦在了那个刚刚踏上第一级石阶、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上!
尤其是那位主持大典的清癯长老,他锐利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问心阶……自主共鸣?!”他身边一位胖长老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问心阶乃宗门至宝,自有灵性。寻常弟子踏足,能引动自身心象变化已属不易,何曾听说过石阶本身会产生反应?除非……踏足者的“本质”,特殊到了足以引动石阶本源灵性为之“侧目”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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