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陈玄和杨蜜行至川西一带。
这里已近吐蕃边境,山势险峻,民风彪悍。二人为避开官道上的眼线,专走荒僻山路,虽然崎岖,但清净自在。
这日午后,他们在一处山谷溪流边歇脚。
溪水清澈见底,杨蜜取了竹筒打水煮茶,陈玄则坐在青石上闭目调息。春末夏初的山谷,野花烂漫,鸟鸣清脆,倒是个难得的清净所在。
就在茶将沸未沸时,山谷另一头传来嬉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是个少女的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陈玄睁眼望去,只见一个紫衣少女正从山坡上走下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明眸皓齿,娇俏可人,手里把玩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
是阿紫。
她显然也看见了溪边的两人,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两位哥哥姐姐,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怎么在这儿呀?”阿紫的声音又甜又脆,配上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杨蜜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继续盯着炉火。
陈玄淡淡道:“路过。”
“路过?”阿紫眨着大眼睛,“那你们要去哪儿呀?这山里可危险了,有毒蛇猛兽,还有……”她顿了顿,笑容更深,“还有坏人哦。”
她说着,已经走到陈玄面前三步处。这个距离,对习武之人来说,已经是可攻可守的临界点。
陈玄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变。
阿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忽然“哎呀”一声,佯装脚下打滑,整个人朝陈玄怀里倒去!
这一倒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杀机。她左手藏在袖中,指尖已捻着一撮“三笑逍遥散”——这是星宿派最阴毒的毒药之一,无色无味,沾肤即入,中者会在三日之内大笑三声而亡,死状诡异。
只要碰到陈玄的衣襟,毒粉就会悄无声息地撒出去。
眼看她就要撞进陈玄怀里。
陈玄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额前。
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片落叶。
阿紫浑身一僵。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点穴,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禁锢在原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那股气劲正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如温水般流淌,却带着某种让她心悸的威压。
“你……”阿紫脸色变了。
“三笑逍遥散?”陈玄看着她袖中那只手,“星宿派的毒,确实有点意思。”
阿紫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她话未说完,陈玄指尖微动。
那股渗入她体内的气劲忽然变得狂暴,如烈火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阿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那是她体内常年累积的毒素,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用毒之人,终将死于毒。”陈玄平静地看着她,“你师父没教过你?”
阿紫浑身颤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她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烧红的烙铁!
“饶……饶命……”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可以给你当丫鬟,我可以……”
“不必。”陈玄打断她。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来。
阿紫感觉禁锢解除,正要后退,却见陈玄抬手,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动作轻柔,如点水波。
一缕真气如电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阿紫眉心。
阿紫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痕,但有什么东西……碎了。是生机,是灵魂,还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扩散开来,很舒服,舒服得让她想睡……
“师……师父……”她喃喃念着,仰面倒下。
眼睛还睁着,看着湛蓝的天空,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像是解脱,又像是嘲讽。
不知是在嘲讽这江湖,还是嘲讽她自己。
陈玄收回手,看向杨蜜。
茶正好沸了。
杨蜜斟了两杯,递给他一杯:“星宿派的人,都这般歹毒?”
“丁春秋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人。”陈玄接过茶杯,轻啜一口,“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手上的人命恐怕不下十条。刚才那毒粉若是撒中,你我虽不怕,但总要费些手脚。”
两人喝完茶,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走出山谷时,陈玄回头看了一眼。
阿紫的尸体躺在溪边,紫衣在绿草间格外刺眼。那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她袖中爬出,在她脸上游走了一圈,然后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也许很快,就会有野兽来把尸体拖走。
也许会有路过的人发现,吓得魂飞魄散。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就这样静静地腐烂,化作春泥。
谁知道呢。
江湖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多一个阿紫,少一个阿紫,没什么分别。
风吹过山谷,带来野花的香气,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陈玄和杨蜜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而远在星宿海的丁春秋,此刻正搂着新收的女弟子饮酒作乐,浑然不知自己最宠爱的小徒弟,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星宿派,从来不讲情义。
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这就是江湖。
残酷,真实,没有道理可讲。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讲道理。
死了的,就只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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